出電梯就聞到一股濃烈的味道。
不是油漆。
是雄黃酒。
整扇防盜門被潑透了，黃褐色的液體順著門縫往下淌。門上用紅色顏料寫著兩個字。
"狐貍。"
門把手上掛著幾束被剪得稀碎的艾草，像是故意從端午裝飾上扯下來的。
我胃里翻了一下。
手機響了。
周敏的號碼。
我接起來。
"蘇念，端午快樂呀。"電話那頭笑得很輕快。"我送你艾草辟邪，你不用謝我。"
"你承認是你干的？"
"什么干的？我一個孕婦，彎腰都費勁，能干什么？"她的語氣忽然冷下來。"不過嘛，你住的這棟樓，看不慣你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是誰幫你裝飾的呢？"
她頓了一下。
"明天端午，最后一次機會。你來我家吃粽子，陳浩對你印象不錯。你來了，這些事既往不咎。"
"不來的話，"她笑了一聲，"下次潑在你門上的，可不是雄黃酒了。"
我掛斷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然后撥了110。
十五分鐘后，兩個警官到了。
我把群聊截圖、化妝品的事、今天的電話錄音，全交了出去。
年輕的警官聽完，皺著眉看了看我的門。
"這種事我們還是頭一回碰到。"
他們敲開了對面的門。
周敏穿著一件粉色睡裙出來，手里端著一碗綠豆湯。
"警官？怎么了？"
表情純真得像個小學生。
警官指著我的門："這是你干的？"
周敏探頭看了一眼，捂住嘴。
"天哪，誰這么缺德？蘇念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警官播放了那段錄音。
周敏聽完，眼圈立刻紅了。
"警官，你聽聽，我哪句話說是我干的了？我就是關心鄰居，請她來吃粽子，這也犯法嗎？"
她抹了抹眼角。
"我一個孕婦，走路都喘，我上哪兒弄雄黃酒去？"
樓道監控確實壞了，物業上個月就報了維修，一直沒人來。
警官嚴厲警告了周敏，讓她注意言行。
但沒有進一步處理。
警官走后，走廊里就剩我和她。
周敏靠在門框上，笑著看我。
"怎么樣？我就說了，沒人拿我怎么著。"
她湊近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我肚子里的是陳家獨苗。就算我把你怎么樣了，我一個孕婦，能有什么事？"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這就是我的免死**。"
我看著她，沒說話。
轉身進屋，反鎖了門。
我聯系了保潔，又叫了開鎖公司來換鎖。
清理門的時候，雄黃酒的味道沖得我直反胃。
這個端午，過得像一場詛——像一場笑話。
但真正的笑話，第二天才來。
端午節當天，我沒有回老家。
早上八點，我出門準備去公司加班。
電梯門一開，一樓大堂里站著一群人。
物業在大堂搞了個端午活動，幾張桌子上擺著糯米、粽葉和紅棗，十幾個業主圍著包粽子。
我本想低頭快步走過去。
"哎，就是她。"
有人在我身后嘀咕。
"就是那個被周**說的**？"
我腳步一頓。
周敏坐在活動區正中間，面前擺著一盤包好的粽子，正笑盈盈地跟幾個大媽聊天。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
"蘇念！來包粽子啊？正好人多熱鬧，端午嘛。"
語氣親熱得像多年老友。
我沒理她，繼續往外走。
"哎，蘇念，"她提高了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就是想請你端午來家里幫忙嘛，你至于發那么大火嗎？"
她轉向旁邊的幾個業主，一臉無辜。
"你們說，我好心好意請她，她不來就算了，還報警，還罵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
一個戴金鏈子的中年女人開了口："小蘇，人家周**懷著孕呢，你幫幫忙也不會怎樣吧？何必搞得這么僵。"
另一個跟著說："就是嘛，鄰里鄰居的，端午節和和氣氣多好。"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幫忙？她讓我去陪她老公，月薪五千，你們覺得她請的是保姆？"
我掏出手機，對著那群人。
"群聊記錄都在這兒，誰想看？"
沒人接話。
周敏的笑容僵了一秒，迅速恢復。
"蘇念，你誤會了。我就是想請你幫我做做飯，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