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笑的，是累到極致那種笑。
"行。門當戶對是你們的規矩，我退出就是了。"
顧衍深猛地站起來，"你說什么？"
"我說分手。"
"明天的婚禮取消。"
"你找不需要考驗的人過日子，我找不考驗我的人過日子。兩清。"
我說著，已經開始動手了。
右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是顧家的訂婚禮，方琴親手給我戴上的。
戴了兩年，從沒摘過。
顧衍深看見我用力往下褪鐲子，臉色徹底白了。
"知意！"
他伸手想攔。
晚了。
鐲子已經脫手。
我沒有摔它，我把它輕輕放在了茶桌上。
"還給你們顧家。"
"從今天起，和我沒關系了。"
我轉身就走。
蘇念在身后尖聲喊了一句，"站住！你看看你把鐲子怎么了！"
我沒回頭。
身后傳來一聲脆響。
是茶杯碰倒了鐲子，鐲子滾到桌沿，掉在了地磚上。
裂了一道紋。
蘇念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知意姐，這只鐲子是阿姨花三百八十萬從翡翠原產地定制的！你賠得起嗎？"
顧衍深追出來。
他沒攔我，而是擋在我面前。
表情又復雜又惱火。
"知意，你冷靜一點。這個鐲子確實很貴，你這樣——"
"那就讓保險公司來定損。"
"什么？"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劃開撥號界面。
"保險公司定不了，就讓**來定。是三百八十萬的真貨，碎了算我的。不是的話，虛報價值敲詐勒索，總有人能管。"
蘇念沖出來，站到顧衍深旁邊，臉上的委屈碎了一地，換成了冷笑。
"沈知意，你嫁不起就直說，拿報警來嚇唬誰呢？"
"你一個月薪六千的小設計師，一輩子也賠不起這只鐲子。"
"衍深哥，你看看，這就是你要娶的人。遇到事情不是解決問題，是拿公權力來威脅咱們家。"
顧衍深沒接話。
但他也沒攔蘇念。
這就是他的態度。
五年了，每一次蘇念沖在前面踩我，他都是這個態度。
不幫我，也不幫她。
但不幫，就是幫她。
我按下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案。地點在長安街鴻源茶樓三樓天字號包間。"
"有人涉嫌用虛高估價的物品進行敲詐。"
"對，金額是三百八十萬。"
"請盡快派人過來。"
蘇念沒想到我真的打了。
她愣了兩秒，隨即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樣子。
顧衍深一把抓住我拿手機的手。
"知意，夠了。"
"念念就是嘴上說說，你至于嗎？"
"明天就是婚禮，你現在報警，想讓所有人看笑話？"
"沒有婚禮了。"我盯著他的眼睛，"我剛才說得很清楚，分手了。"
"你——"
他還想說什么。
方琴的電話打進來了。
蘇念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按掉了報警通話。
然后把手機遞給了顧衍深。
"衍深哥，阿姨來電話了，你先接。"
顧衍深猶豫了一下，接起了方琴的電話，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話。
蘇念確認他聽不見之后，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看著我。
笑容還在，但眼底是冰。
"知意姐，你以為報警有用？"
"那只鐲子的鑒定證書、購買**、海關報關單，阿姨全都有。"
"你要是真把**叫來，最后賠不起的人是你。"
"月薪六千，三百八十萬，你算算要還多少年？"
我沒理她。
我看了一眼被她拿走的手機。
報警電話被掐斷了，不知道那邊有沒有記錄。
蘇念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忽然把手機往地上一摔。
啪。
屏幕碎成了蛛網紋。
"哎呀，手滑了。"
她捂著嘴，表情無辜。
"知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衍深聽到聲音回頭，看見地上碎掉的手機，皺了皺眉。
"念念，你怎么——"
"衍深哥，是我不小心碰掉的，我給知意姐賠一個就是了。"
蘇念拉住顧衍深的胳膊，低聲說："哥，阿姨那邊怎么說？"
顧衍深看了我一眼。
"我媽說，讓知意別鬧了。明天賓客都請好了，菜單都定了，端午節前后的酒店有多難訂她心里清楚。"
"鬧完了就回家，把鐲子好好保管。"
我蹲下來，撿起碎了屏幕的手機。
還能亮，但觸屏已經沒有反應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