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最后一句話里終于露出了真正的底色。
她不是來求我幫忙，她是來通知我讓路。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屏幕上是"媽"。
我接起來。
"晚晚，**妹的事你答應了沒有？"我**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劈頭蓋臉，"她好不容易找了個條件好的，你當姐姐的拉她一把怎么了？你那個什么總監當了這么多年也沒見你嫁出去，讓給**妹用用能少塊肉？"
我握著手機，看著顧瑤朝我得意地挑了下眉毛。
她們是商量好了一起來的。
我**聲音還在手機里響著，像一臺不需要聽眾的復讀機。
"你身體也不好，就好好歇著。**妹年輕，有沖勁，比你強。"
比我強。
我還沒從那個詞里緩過來，顧瑤已經掏出了第二張紙。
是一份打印好的工作簡歷，照片是她最近拍的職業照，修得下巴尖尖的，學歷那欄寫著某財經大學本科畢業。
她連大專都是中途退學的。
"這簡歷行不行？"她指著頁面問我，"我讓人幫我改了改，你到時候遞上去跟人事說一聲就行。"
我盯著那行假學歷，胃里翻了一下。
"顧瑤，你的學歷是假的。"
"那有什么關系？"她滿不在乎地擺手，"現在誰還去查學歷啊？進去了干出成績才是真的。姐，你別總摳這些細節行不行？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她嘴里的大局，是她的婚事，是方家的臉面，是她想過的那種光鮮日子。
我呢？我拼了六年、差點死在抑郁里的六年，在她嘴里連"細節"都算不上。
"我考慮一下。"我說。
"考慮什么呀姐！"顧瑤一拍桌子，"方皓下周要帶我見他公司的人，我總不能還是個無業游民吧？你今天就簽了多好。"
我看著她，看著她急切的、貪婪的、一絲愧疚都沒有的臉，說了第二遍："我考慮一下。"
她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么。
我站起來，走向臥室。
"你去哪兒？"
"累了。"我沒回頭，把臥室的門關上了。
門外傳來顧瑤跟我媽打電話的聲音，壓低了但我聽得清："媽，她沒答應。你再說說她。對，態度硬一點，她就是心軟。"
心軟。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慢慢暗下去的天。
床頭柜上放著姜寧昨天送來的一盒手工餅干，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她那潦草的字跡：吃完打電話給我。
這個人為了我賣了車、關了店、睡了半年地鋪。
那個人在我瀕死的時候吃著三文魚問我什么時候能出來給她過生日。
現在那個人坐在我客廳里，拍著桌子讓我把半條命換來的東西雙手奉上。
好。我捏著膝蓋上的睡褲布料，手指慢慢收緊。
手機又震了。是我媽發來的微信語音，六十秒滿格。我沒點開。
又震。還是她。
第三條是文字：**妹的事你不幫忙，以后別叫我媽。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這是我從治療中心回來的第十天。醫生說我的情況還需要長期鞏固，任何過大的情緒刺激都可能引發復發。
我深呼吸了三次，把注意力鎖在窗外那棵樟樹的樹冠上。葉子在路燈下泛著暗綠色的光，一動不動。
我也一動不動。
二十分鐘后，客廳傳來關門聲。顧瑤走了。
餐桌上那份離職申請書還攤在那里，旁邊擱著她落下的一支口紅。大紅色的蓋子，跟她指甲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拿起那份申請書，看著上面的空白簽字欄，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折起來，放進了抽屜。
第二天上午，姜寧來了。
她還是那副樣子，頭發隨便扎了個丸子，運動褲配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
"小米粥配蒸蛋，趁熱吃。"她把東西往餐桌上一放，自己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遺留的口紅上。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色號，又放下。
"顧瑤來過了？"
"嗯。"
"干什么來的？"
我從廚房端了兩個碗出來，沒回答。
姜寧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突然說："她找你要錢了？"
"不是錢。"我掀開保溫袋，把粥倒進碗里，"她要我的工作。"
姜寧正在喝水，聽完這句話杯子頓在嘴邊沒動。
"她說什么？"
"讓我辭職，把總監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