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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辭職。
我每天擠兩趟公交去上班，午飯在超市員工餐廳解決，一葷一素一湯，九塊錢，我自己付。
產檢的錢我們AA，掛號費、*超費、抽血費，每一筆他都要我發收據截圖，然后轉給我他那一半。
有一次我產檢結束，醫生說需要補充葉酸，推薦了一款進口的，一百二一盒。
我站在藥房門口，看了價格牌很久，最后買了旁邊國產的那款，三十八塊。
回家的路上，公交車顛了一下，我扶著扶手站穩，窗外是這個城市傍晚的天色，橙紅色的，挺好看的。
我想，等這件事結束，我要給自己買一盒最貴的葉酸。
那天晚上，張浩說了學區房的事。
他說得很順，像是謀劃了很久，只等著找個合適的時機說出來。
四十萬，我出，他出，AA，買學區房，孩子上好學校，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
我問他：房產證上怎么寫？
他說：到時候再說。
我沒有追問。
"到時候再說"這四個字，我在心里記下來了。
學區房的事推進得很快，張浩行動力很強，這是他少有的優點之一。
中介帶我們看了三套房，最后定在了城北一個老小區里，六十二平，總價兩百一十萬，首付八十萬，剩下的貸款。
簽合同那天，我跟著他去了中介門店。
合同文本攤在桌上，中介笑瞇瞇地遞過來一支筆。
張浩接過去，翻到產權人那一欄，提筆寫下了兩個字。
我坐在他旁邊，看清楚了他寫的是什么。
張雪。
他寫的是張雪。
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兩個字，在心里把它們記得很清楚。
張浩把筆放下，側過頭來看我，神情有一點點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
"這個，是我妹的名字，你別多想，就是先過渡一下，等以后條件好了咱們再換。"
我點了點頭。"好。"
他明顯松了口氣。
中介在旁邊說：那付款的時候，資金是從哪邊走？
張浩說：兩邊各出四十萬，我們夫妻共同出資。
我打開手機銀行，把四十萬轉了過去。
張浩也轉了他那四十萬。
中介在電腦上確認了到賬，笑著說：好的，手續我們這邊來走，過兩天通知你們來簽正式合同。
我站起來，拎上包，跟張浩一起走出了中介門店。
外面的陽光很烈，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風把頭發吹亂了，我用手攏了一下。
張浩站在我旁邊，掏出手機開始刷消息，神情輕松，像是剛辦完了一件順利的事。
他確實辦完了一件順利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那天離開中介門店之前，我已經做完了另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我媽叫陳秀珍，是個退休的小學教師，一輩子精打細算，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她給我的嫁妝是四十二萬現金，裝在一個棕色的大信封里，塞進我的行李箱，出門前拉著我的手說：這是你的底氣，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動了要記得補回來。
我把這四十二萬放在一張單獨的賬戶里，沒有告訴張浩這個賬戶的存在。
他以為我的嫁妝和我的工資存款加在一起，湊四十萬要費一番力氣，要賣掉一些理財，要東拼西湊。
他不知道我那張賬戶里，四十二萬一分沒動。
我轉出去的那四十萬，來自另一個地方。
來自我工作三年，每個月從那三千二的工資里，一點一點省出來的錢，加上我媽偷偷給我補貼的部分，湊出來的。
那筆錢我存了三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不是為了買房。
是為了讓他以為我掏空了自己，而我其實沒有。
中介門店里，在張浩低頭看合同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里，我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說：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材料我來處理。
我掛斷電話，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兩秒鐘，然后洗了手，走回去坐下，等張浩簽完合同。
那個電話的內容，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張雪搬進那套學區房是在一個周六的早上。
張浩請了搬家公司，還叫了幾個朋友幫忙，熱熱鬧鬧的，樓道里全是聲音。
我沒有去。
我說肚子不舒服，在家躺著。
張浩說：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回來。
他走的時候腳步很輕快。
我躺在床上，聽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