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這邊請，蘇小姐和幾位客人馬上就到。」
物業管家在我身側壓低聲音引路，替我推開半山別墅沉重的銅門。我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話。
「不用，我隨便看看。讓他們忙自己的。」
我今天來，本就是一次臨時起意的收房。身為這套房子的主人，我很少親自過來，裝修和打理，都是我丈夫陳浩在管。
客廳盡頭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和高跟鞋聲。我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香檳色長裙的女人，正親昵地挽著陳浩的手臂，兩人并肩從旋轉樓梯上下來。
那女人我有些印象，是陳浩最近掛在嘴邊的客戶，叫蘇莉，開口閉口都是懂生活，懂品味。
他們越走越近，蘇莉臉上的笑在看清我身上保潔服的一瞬間，變得更加張揚。她迎上前來，目光直直落在我手里的抹布上，而被她挽著的陳浩，在目光與我相接的剎那，手里的公文包砸在地上。
蘇莉停在我面前，抬了抬下巴，那姿態不像是主人面對保潔，更像是某種炫耀和施舍。
「大姐，給你介紹一下。」
她晃了晃與陳浩交纏的手臂，笑得甜膩又刺眼。
「我的老公，陳浩。」
物業管家手里的記錄夾差點掉下去。
她看看我，又看看臉色發白的陳浩，最后把目光定在蘇莉那只挽著他的手上，嘴巴動了幾下，沒敢出聲。
陳浩彎腰去撿公文包，撿了兩次都沒拿穩。他想抽回手臂，蘇莉反而挽得更緊，指甲在他西裝袖口上刮出一道淺痕。
我臉上沒什么變化，甚至對蘇莉點了點頭。
「蘇小姐，你好。」
我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怒氣。
「陳總作為宏盛地產的總經理，的確很容易被年輕女人當成靠山。」
我把靠山兩個字咬得很輕。
蘇莉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又立刻恢復。
「大姐說話挺酸。靠不靠得上，也得看自己有沒有本事。你們做保潔的，最清楚這個道理吧？」
她說著，視線從我的鞋掃到袖口，像是在估價一件舊貨。
陳浩終于出聲，嗓子干得發澀。
「蘇莉，別亂說。」
他轉向我，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婉婉，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今天要陪媽去體檢嗎？」
我沒有看他，目光仍停在蘇莉臉上。
「房子是我的，我為什么不能來？」
這句話一落，陳浩的手背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蘇莉笑出聲。
「大姐，你是不是干活干糊涂了？這套半山別墅，是我老公全款買來送我的喬遷禮。你說是你的？」
她轉身從茶幾上拿起一疊紅包，抽出一個塞進我胸前的保潔圍裙口袋。
「今天來了不少貴客，別在這里碰瓷。好好擦地，擦干凈了，晚上我讓廚房給你留點菜。」
陳浩的臉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蘇莉，夠了。」
「怎么就夠了？」蘇莉歪頭看他，「你心疼一個保潔？」
客廳里已經站了七八個來賓。
有人端著酒杯看熱鬧，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陳浩的大學同學趙鵬也在，他認出了我，臉上的笑收得很快，又故意轉開眼。
我把紅包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回茶幾。
「蘇小姐，保潔該做什么？」
蘇莉把一塊濕抹布丟到我腳邊。
「先把樓梯扶手擦了，再去廚房洗杯子。記住，二樓主臥別亂碰，我和陳浩的婚紗照剛掛上去。」
陳浩猛地抬頭。
「婚紗照？」
蘇莉挽著他，語氣嬌嗔。
「驚喜啊。今天喬遷宴，也是我們訂婚宴。你不會不高興吧？」
四周有人起哄。
「陳總好福氣啊。」
「蘇小姐年輕漂亮，半山別墅配美人，絕了。」
「就是這保潔有點不懂事，跑主人面前搶戲。」
我彎腰撿起抹布。
物業管家站在門邊，臉色難看。
「林小姐。」
我抬眼看她。
「去忙你的。蘇小姐讓我擦，我就擦。」
她聽懂了，咬著牙退開。
蘇莉沒聽懂。
她得意地拍了拍陳浩的胳膊。
「看見沒？窮人就得認命。你對她客氣，她還真以為能跟我們平起平坐。」
我拿著抹布走向樓梯。
樓梯扶手上纏著白玫瑰，正中間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蘇莉新居喬遷之喜。
我擦到那幾個字時，陳浩跟了過來，壓著聲音。
「婉婉，你聽我解釋。今天都是蘇莉自作主張，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