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拿筆在病歷本上寫了一串我看不懂的字。
"我給你開幾項檢查，抽血加一個尿檢，結果三天出來。三天后你來找我拿報告。"
我點點頭，接過她遞來的檢查單。
站起來正要走的時候，她叫住了我。
"林婉。"
我回頭。
沈清坐在那里，手里轉著筆，燈光照在她臉上，表情看不太分明。
"你丈夫給你的那個膠囊，從今天開始，別再吃了。"
"為什么？"
"三天后你來拿報告，我再告訴你為什么。"
她低下頭繼續寫東西，語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去把剩下的藥留好，別扔。"
我站在門口，握著檢查單的手指收緊了。她不肯說原因，但她的語氣讓我心里發毛。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我站在臺階上給陳浩發了條消息，說我去醫院做了個常規體檢。
消息發出去，過了十分鐘才收到他的回復。
只有兩個字：知道了。
我把手機收進包里，打了輛車回家。
一路上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沈清最后那幾句話。
你丈夫給你的那個膠囊，別再吃了。
她怎么會問到那個藥？
我到家的時候，陳浩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了。
他穿著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看手機。聽到我開門的聲音，他連頭都沒抬。
"媽明天過來。"
沒有"你回來了"，沒有"吃了嗎"。直接是通知。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把包放在玄關柜上。
"明天？住幾天？"
"不知道，看她心情。"他翻了個頁面，語氣隨便得像在說天氣預報，"她想看看你備孕的情況怎么樣了。"
備孕的情況。
嫁進陳家三年，婆婆錢秀芬每隔兩個月就要過問一次這件事。最開始還算客氣，問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看看中醫。到后來語氣一次比一次重，上次走的時候扔下一句話："再生不出來，我看你怎么跟陳家交代。"
"我今天做了體檢，在等結果。"我說。
"哪個醫院？"
"仁和。"
他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表情說不上什么，又低下去了。
"行，等結果出來給我媽看看。"
我應了一聲，轉身進廚房準備晚飯。走過餐邊柜的時候，看到上面放著一瓶新開封的膠囊。
就是那個藥。深棕色的瓶子，上面貼著手寫標簽，沒有正規廠家的商標，說是他朋友從中醫館拿的方子。
我每天早晚各吃兩粒，已經吃了半年。
沈清的話又冒出來了。
別再吃了。
我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幾秒，伸手把它推到柜子最里邊。
晚飯我做了三菜一湯，陳浩吃的時候全程在看手機，偶爾對著屏幕笑一下。我坐在他對面，筷子夾著菜，什么味道都吃不出來。
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往陽臺走去。
"我接個電話。"
陽臺的門關上了。隔著玻璃我看到他的背影，一只手插在褲袋里，身體靠著欄桿，語氣跟在我面前完全不同。聲音聽不清，但他在笑。
他很久沒用那種聲音說話了。至少跟我說話的時候不會。
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扒飯。
碗里的米飯涼了。
第二天一早，婆婆錢秀芬來了。
她拎著一個保溫袋，里面裝了幾盒燕窩，擱在桌上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我太熟了，是用來開場的，后面一定跟著不好聽的話。
"婉婉，最近氣色差了不少。"她上下打量著我，聲音里帶著心疼的殼子。"是不是太操勞了？你看你這個臉，黃的。"
"媽，我最近沒休息好。"
"你一個人在家不上班，有什么休息不好的？"她把保溫袋拆開，往外拿燕窩。"我跟你說，女人身體要養好，該吃的補品別省。"
她轉頭看向餐邊柜。
"陳浩給你買的那個藥你按時吃了沒有？"
我手上擇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吃了。"
"堅持吃，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不容置疑地說，"我在我那個中醫朋友那打聽了，這方子對調理身子很管用的。"
中醫朋友。
這藥到底是陳浩找人配的，還是婆婆的主意？
我沒敢再想下去。
她在家里待了一整天。中午我做飯她嫌淡了，晚上我燉了湯她說火候不對。陳浩下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