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
我說：「我被賣給兩家的時候，你怎么沒問她怎么做人？」
二嬸臉一僵。
許警官把人分開，帶我們去鎮***。
車里，我坐在靠窗位置，紅嫁衣的袖口沾著糖水，黏在手腕上。
窗外村路一截一截往后退，槐樹下站著幾個老人，盯著**指指點點。
我媽坐在后排，嘴里一直念。
「丟人，丟死人了，女兒報警抓親媽，天底下沒這個理。」
我沒回頭。
到了所里，筆錄做了三個小時。
兩家人把轉賬記錄拿出來。
一筆二十萬八，一筆二十五萬二，全進了我媽名下一張農商***。
協議上的手印，許警官拍照留存。
我把錄音交出去。
錄音放出來時，屋里只剩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我媽醉醺醺的聲音從手機里鉆出來。
「梔梔，媽對不起你，媽收了兩家彩禮，實在沒辦法，你弟買房就差這個錢，你就當幫幫家里。」
周啟梁**啪地拍桌。
「趙桂芬，你真把我們當傻子耍？」
段承霖咬著牙。
「退錢，現在退?！?br>我媽縮著肩，剛要哭，許警官敲了敲桌子。
「彩禮**涉及民事返還，涉嫌**部分我們會核查，偽造手印也要鑒定，先把錢的去向說明白?！?br>我媽看向我。
「梔梔，你說句話啊，媽年紀大了，真進去，你忍心？」
我看著她。
「你把我賣兩遍的時候，沒問過我忍不忍心?！?br>她嘴唇一哆嗦。
我弟從椅子上彈起來。
「林知梔，你少裝受害者，家里供你吃供你喝，你掙了錢不幫我買房，算什么姐姐？」
我慢慢轉頭。
「我欠你什么？」
他被我看得往后縮半步，又硬著脖子。
「爸死得早，媽拉扯我們不容易，你是女的，嫁出去遲早是別人家的人，家里的房、地、香火都靠我，你幫我不是應該的嗎？」
我笑了一下，喉嚨發干，笑聲刮得生疼。
「那你讓你的香火去還四十六萬。」
許警官讓我們先回去等調查，提醒兩家可以走民事**，也可以提交材料核查騙取彩禮。
我問：「我能不能申請人身安全保護，或者至少做個備案？我怕他們回去堵我。」
許警官看我一眼。
「你先別回村，找地方住，保存好錄音、聊天記錄、轉賬截圖，有人威脅你馬上報警，婦聯那邊我給你個電話?！?br>我點頭，把號碼存進手機。
出門時，天已經黑了。
***門口的燈把我**影子拉得很長。
她突然沖過來，抓住我的包帶。
「你不能走，你跟媽回家，今天這事你得幫媽圓過去。」
我把包帶拽回來。
「從今天起，我不回那個家?！?br>她怔住。
我弟冷笑。
「你有本事別回來拿戶口本，別回來拿東西，全村都知道你告親媽，誰敢收留你？」
我摸了摸包里的***、手機、***，還有那把剪刀。
戶口本還在我媽手里。
工作證也落在屋里。
我手心發潮，指尖卻一點點攥緊。
怕什么，她能用的刀不止**。
我轉身往鎮上走。
身后，我**哭罵聲追上來。
「白眼狼，早知道你這么狠，我生下來就該把你按尿桶里淹死！」
我沒停。
夜風吹過來，紅嫁衣貼著后背，濕冷一片。
路邊小賣部門口，有人盯著我這身嫁衣看。
我抬手，把頭上的紅紗扯下來，塞進垃圾桶。
塑料蓋砰地合上。
我聽見自己心口那根舊繩子，也跟著斷了一聲。
第三章
我在鎮上找了家小旅館，八十塊一晚，房間里有股霉味，墻角的膩子起皮，床單洗得發硬。
我把紅嫁衣脫下來，塞進黑色垃圾袋，手腕上被我媽掐出的印子浮著紫。
手機一直響。
媽。
二嬸。
大舅。
村主任。
林耀祖。
我一個沒接。
到第十三個電話時，屏幕上跳出陌生號碼。
我接了。
「林知梔是吧？我是你大舅，**在家哭得要斷氣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錢是**收的，可不也是為了你弟？一家人鬧到***，丟不丟人？」
我坐在床邊，腳踩著冰涼的瓷磚。
「大舅，你愿意幫她還四十六萬嗎？」
電話那頭頓住。
「我哪有那么多錢？」
「那你閉嘴?！?br>我掛了。
沒過兩分鐘，二嬸發來語音。
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