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頭看表，有人忙不迭收拾包。
不到半分鐘，剛才還熱絡哄鬧的辦公室，空得只剩回音。
只剩下我和他。隔著一張寬大的黑檀木桌，像隔著一條無聲的河。
**第二章 撕破臉**
沈月白就站在那里，像一幅被精心裝裱的畫。
她抬步進門，裙擺輕揚，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聲，不疾不徐。
快走到顧景深辦公桌前時，她忽然頓住，側身朝我望來。
嘴角一揚，笑意溫婉得恰到好處。
"蘇小姐，進來呀。"
她落座時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得無可挑剔。那抹笑，像一層薄薄的釉，光潔、完美、毫無裂痕。
可我知道，它底下藏著一把刀。
我咬了咬下唇，口袋里的孕檢單突然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片，緊貼著大腿皮膚。
我邁開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顧景深的目光始終釘在我身上，沉得像鉛塊。
"什么事？"他開口，嗓音低啞，冷硬如舊，連一絲起伏都沒有。
我飛快掃了一眼沈月白——她正垂眸翻看手機，仿佛這場對峙與她毫無干系。
我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們……能單獨談嗎？"
他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像風吹過湖面。
隨即，他合上手邊那份文件，動作干脆利落。
"在公司，我只談公事。"
"公事，沒必要單獨談。"
他語氣平淡，卻像一堵墻，把我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我低頭抿唇，腦子飛速轉著。
"是私事！"我脫口而出，往前半步，聲音不自覺揚起幾分，"我要說的，是我們倆的私事！"
只要沈月白一離開，我就把孕檢單拍在他桌上。
他不信我？沒關系。他總該信醫院蓋的章吧？
可話音剛落，他合文件的手指忽然一頓。
下一秒，唇角微揚，勾出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那不是笑，是冰層裂開前最后一絲反光。
"哦？"他拖長了調子，尾音輕飄，卻重得砸在我心上，"你我之間，還有私事？"
我喉嚨發干，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個單音："我……"
他沒等我說完，目光已牢牢鎖住我，像獵手盯住誤入領地的鹿。
"蘇念。"他叫我的名字，緩慢，清晰，帶著一種近乎**的耐心，"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正在辦離婚？"
他稍稍停頓，視線一寸寸掃過我的臉。
"怎么？"他聲音放得更慢了，每個字都像裹著糖霜的針，"你反悔了？"
我心跳驟然失序，手指下意識揪住铓邊一縷碎發，反復繞著，繞得發根生疼。
"反悔倒也算不上……主要是……"
話還沒說完——他身體向后一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咔"一聲。
氣場陡然一沉。
他眼底那點本就微弱的光，徹底熄了。只剩一片幽暗，深不見底，冷得瘆人。
"既然如此。"他冷冷截斷我，眉宇間浮起明顯的厭煩，"我跟你，無事可談。"
他起身。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沉穩得令人心慌。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朝我走來。
影子先一步覆上來，把我整個籠住。
他停在我面前，近得我能看清他鏡片后瞳孔的紋路，近得能聞到他袖口逸出的雪松香——熟悉得讓我眼眶發熱。
他微微俯身，薄唇彎起一道毫無溫度的弧度。
聲音壓得很低，像貼著耳骨刮過的風。
"當初是誰提的離婚？"
我僵著，連睫毛都不敢眨。
"又是誰信誓旦旦說，離了婚就當彼此是空氣，老死不相往來？"
"蘇念，這話從你嘴里蹦出來才幾天？你就打算當它沒說過？"
我喉頭像被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堵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墜，又酸又脹，像有人攥著一把陳年舊醋，狠狠潑進胸口。
那話確實是我說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可當時我正站在洗手間門口，小腹一陣陣發緊，衛生巾側漏得厲害。
他偏偏擋在那兒，一手插兜，眼神冷得像結了霜，非要問："你最近到底在躲什么？"
我急得額頭冒汗，腦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