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要這樣說？"
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有些事你現在不懂。明宇這個孩子確實有潛力，你先委屈一下，我有我的考量。"
我站在教務樓的走廊里，走廊里還有別的學生來來往往。
我爸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可他在說的是把我十八年的努力，拱手送給一個連實驗記錄本都看不懂的人。
"你的考量？"我的聲音在發抖，"你的考量就是讓我去讀大專？"
"沒有人讓你去讀大專。你還可以參加高考。"
他說完這句話，就掛了。
我拿著手機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路過的同學笑著和我打招呼，"**，恭喜保送。"
我沒有回答。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我看見周明宇和方銘并排走過來。
方銘是實驗室里另一個學生，平時和我關系還行。可這會兒他正笑著拍周明宇的肩膀，說，"明宇，華清大學生物工程，厲害啊，林教授親自推薦的，那含金量可太高了。"
周明宇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他臉上那種表情很微妙。不是愧疚，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得意，像偷到了東西又怕被人發現。
"表姐。"他喊了我一聲，聲音放得很輕，"你別生氣，林叔叔說了，明年你再考也來得及。"
方銘這才看見我，笑容收了一半，尷尬地摸了摸后腦勺。
"**，你這是怎么了？臉色好差。"
我什么也沒說，從他們中間走了過去。
身后傳來周明宇的聲音，不大，剛好夠我聽清。
"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唄，不過也沒辦法，名額有限，總得選更合適的人。林叔叔也是為了實驗室好。"
方銘"嗯"了一聲，沒有反駁。
我加快腳步，下了樓。
學校東門口停著一輛送水的三輪車，車上的收音機正放著午間新聞。
播音員說，全國青年科技創新大賽的獲獎名單今天公布了。
我沒有停下來聽，徑直走了過去。
回到家，客廳里的場景讓我在玄關定住了。
周桂芳坐在沙發正中間，翹著二郎腿嗑瓜子，茶幾上擺著我媽從柜子里拿出來待客用的那套紫砂壺。
周明宇坐在旁邊，我爸的筆記本電腦攤開在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我再熟悉不過的實驗報告。
那是我獨立完成的關于植物基因編輯的核心項目報告，里面的每一個數據、每一組對照實驗，都是我一個人從頭跑到尾的。
可這份報告最上面的署名，被改成了周明宇。
我的名字被縮到了第二行，后面還加了個括號，寫著"協助"。
"你在干什么？"
我的聲音比我自己想象的還難聽。
周明宇從電腦后面抬起頭，一臉無辜。
"表姐，這個報告林叔叔讓我拿去給趙教授看一下。趙教授是華清大學那邊的學科帶頭人，明天剛好來咱們實驗室訪問，林叔叔說讓我提前準備。"
"我問你為什么把我的署名改了。"
周明宇的手指在鍵盤邊緣蹭了蹭，眼神飄向**。
周桂芳瓜子殼往茶幾上一拍，站了起來。
"改什么改？這報告以后就是明宇的，**都發話了，實驗室的項目讓明宇接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想把名字掛上面？你做過什么？不就是幫忙跑了幾組數據嗎？動腦子的活全是明宇干的！"
我覺得自己的血管在一根一根地繃緊。
幫忙跑了幾組數據？
那個項目從課題申請到實驗設計到數據分析，全是我一個人做的。周明宇唯一做過的事，就是幫我把試劑從儲藏室搬到操作臺上，還搬錯了兩次。
"表姑，我跟你說一個事實。這份報告里的每一個數據，哪一步用了什么方法，得出什么結論，你讓明宇自己講一遍試試。他講得出來，署名給他，我沒意見。"
周明宇的臉色變了一瞬間，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表姐，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確實參與了很多，只不過有些細節我不太記得，畢竟實驗周期那么長。"
"你不記得的是細節，還是全部？"
客廳安靜了兩秒。
周桂芳"哐"地一聲把紫砂壺蓋摔在茶幾上。
"林**！你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