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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溫散盡,辭卿不歸
急診大廳的燈光慘白刺眼。
我燒到三十九度,額頭貼在媽媽頸窩里發抖。
媽媽抱著我的手臂收緊。
她站在原地盯著幾米外的兩個人。
蘇阿姨先看到了我們。
她立刻把腳往后縮,整個人躲到爸爸身后。
“林晚姐,你別誤會……”蘇阿姨聲音帶著哭腔。
“我昨晚跑出來的時候腳扭了,顧沉只是帶我來看看。”
“我們真的什么都沒發生。”
媽媽還沒開口,爸爸已經站起身擋在蘇阿姨前面。
他皺著眉眼神帶著警告。
“林晚,你別嚇她。”
媽媽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
“顧沉,我抱著發燒的孩子站在這里。”
“你說我嚇她?”
爸爸的目光這才落在我身上。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的更深。
“小滿怎么了?”
醫生在分診臺喊我們的名字。
“顧小滿家屬,過來簽字輸液!”
媽媽一手托著我,一手去翻包里的就診卡。
包里的東西亂,她翻了幾下沒找到,急的額頭出了汗。
爸爸明明站在旁邊。
可他只是看著,腳下沒有挪動半步。
因為蘇阿姨正拽著他衣角。
我燒的嗓子發干,小聲喊了一句。
“爸爸,我好冷。”
爸爸看我。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
“小滿乖,**媽在。”
“蘇阿姨腳踝腫了,爸爸走不開。”
蘇阿姨假裝被媽媽眼神嚇到,突然捂著臉哭泣起來。
爸爸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媽媽帶著怒火。
“林晚,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這是醫院,你還想鬧到哪里去?”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目光。
媽媽翻找證件的手停在半空。
她臉色一點點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最后爸爸走過來掏出***遞給護士。
他轉頭對媽媽說。
“錢我會管。”
“你別再丟顧家的臉,帶小滿去輸液室。”
我想起小時候我發燒。
爸爸也曾整夜抱著我在客廳走來走去。
他把額頭貼在我額頭上說。
“爸爸的小滿不能生病。”
那時候媽媽看著我們笑的很溫柔。
可現在我燒的眼睛發疼。
爸爸卻把手背貼在蘇阿姨額頭上,輕聲問她還怕不怕。
我忽然覺得爸爸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只是把照顧給了別人。
醫生拿著病歷本不滿的看媽媽。
“孩子燒成這樣,家長怎么拖到現在才來?”
媽媽低頭輕聲說。
“對不起。”
爸爸站在一旁理直氣壯的指責。
“林晚,你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
蘇阿姨拿著溫水走過來。
她把水杯遞到我面前眼神怯生生的。
“小滿,喝點水吧。”
“阿姨不是故意搶**爸的,你別怪阿姨好不好?”
我扭頭沒有接那杯水。
爸爸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
“小滿,別沒禮貌。”
“蘇阿姨是好心。”
我被媽媽抱進輸液室。
針頭扎進血管時我沒有哭。
我輸液輸到一半,外面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蘇阿姨忽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她哭著喊。
“顧沉,我肚子好疼……”
爸爸臉色大變一把將她抱起來直奔里面的診室。
媽媽下意識追了兩步。
卻被護士大聲叫住。
“孩子家屬,別亂跑!輸液瓶回血了!”
媽媽停下腳步。
她轉身看著輸液**倒流的血液,手忙腳亂幫我按住針頭。
她再也沒有回頭看爸爸的背影。
我看見她眼里的最后一點光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