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少一分都不行
救護車在四十分鐘后才到。
急救人員把我媽抬上擔架,簡單檢查了一下。
臉色凝重:“后腦勺著地,有顱內出血的可能。”
鄉鎮衛生院的條件有限,醫生看了一眼就搖頭,直接轉市醫院。
又是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我坐在救護車里,握著母親的手。
那只手粗糙、冰涼,滿是老繭和裂口。
我一遍一遍地說:“媽,你撐住,兒子在這兒。”
到了市醫院,我媽被直接推進了ICU。
主刀醫生出來的時候,表情很嚴肅。
“病人顱內出血,壓迫腦組織,情況很危險。從受傷到現在,至少被耽誤了一個小時,如果再晚來半小時,人就沒了。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br>
我腿一軟,扶著墻才沒倒下去。
走廊里的白熾燈很亮,照得眼睛生疼。
靠在墻上,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念頭。
**天,母親終于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醫生說可能會有后遺癥——間歇性頭痛,記憶力減退,需要長期康復治療。
我穿著隔離衣走進ICU,母親躺在病床上。
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扣著氧氣面罩,臉腫得幾乎認不出來。
我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很輕:“媽,我來了。”
母親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當天下午,母親難得清醒了一會兒。
她看著我熬紅的眼睛,虛弱地說了一句話:“兒啊,別太恨了。恨來恨去,最后傷的是自己。”
我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從ICU出來的時候,父親坐在走廊的輪椅上等我。
老頭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十歲。
“兒啊……要不……咱不追究了?秀蘭好歹是你表姐,她家還有兩個孩子……”
我看著父親,一字一頓:“爸,媽差點死了?!?br>
父親的手抖了一下。
“媽在ICU差點沒搶救過來。你現在竟然讓我放過兇手?!?br>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我爸。
父親沉默了很久,老淚縱橫。
我拿出手機,打開村民群,發了一行字。
“從今天起,青石峪的櫻桃,一顆我都不收。祝你們的秀蘭姐,能幫你們賣到88一斤。”
然后我退出了群聊。
把手機揣進兜里。
靠在ICU門口的墻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你們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