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不信。

我的阿織連殺雞都不敢看，怎么會是北梁的細作？

所以，我設了這個局。

他在我面前停住，眼神盯在我的臉上。

只要你今晚老老實實地睡在房里，我就把那個人殺掉，當做什么事都沒有過。

可是沈織，你為什么非要推開這扇門？

他的聲音里面，帶著一點聽不出來的發抖。

我低下眼。

沒有說話。

事情到了這一步，頂嘴也沒用了。

看我不說話，謝溫辭猝然伸手，用力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頭。

說話！

他眼里的痛苦差點要裝不下了。

這三年，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嗎？

我看著他。

是。

極簡單的一個字。

謝溫辭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他手上的勁倏然變大，我疼得皺了下眉頭。

他看著我沒表情的臉，突然很輕地慘笑了一聲。

好，很好。

來人。

他松開手，轉過身去，聲音又變回了平時的冷酷。

把這個北梁的細作，關進水牢里去。

相府的水牢，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水淹到腰，冷得刺骨頭，水里面還養著吸血的蟲子。

我被鐵鏈鎖在墻上。

沒到半天時間，我半個身子便麻木了。

但我沒有掙扎。

身為細作，早晚有這一天。

我是北梁的長公主蕭挽。

從我十五歲接手暗網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我的命不是自己的。

大半夜的時候。

牢房的鐵門被人打開。

謝溫辭走了進來。

他換了身常服，手里提著食盒，沒讓人點燈。

墻上昏暗的燭火映著他的側臉，他蹚過臟水來到我面前，從食盒里端出我最愛吃的糕點。

餓了嗎？

他說話的口氣很軟。

就像過去三年里，好多次我在書房陪他辦公的晚上一樣。

我歪過頭去，沒看他。

謝溫辭捏著我的腮幫子，硬是把一塊糕塞進我嘴巴里。

吃下去。

我只好咽下那塊干巴巴的糕，嗆得咳了起來。

他伸手拍我的背。

動作特別的輕。

阿織，只要你把北梁在南楚的名單交出來，我就放你走。

他在我耳朵邊小聲說。

咱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你還是這相府里的夫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

謝溫辭，你是不是瘋了？

他眼角的肉抽了一下。

你連真假都分不清了嗎？

我笑了一下，三年了，我天天夜里睡在你旁邊，腦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殺掉你，怎么把南楚的天下搞垮。

你現在讓我繼續做你的夫人？

謝溫辭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緊緊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怪物。

我不信。

他咬著牙根，你替我擋箭那次，差點命都丟了，難道也是假的？

我看著他，眼神像看可憐蟲。

那箭上沒毒，我算好了死不掉，還能換你死心塌地的相信我。

挺劃算的，不是嗎？

啪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