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是我的生辰。

也是三百年前，裴寂在桃花樹下向我許諾結契的日子。

我睜開眼，看著蘇婉兒得意的笑容。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的聲音沙啞。

蘇婉兒冷哼一聲，扔下一塊玉佩。

玉佩在水面上砸出漣漪，緩緩下沉。

那是裴寂送我的定情信物。

“寂哥哥說，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不配留著他的東西。”

蘇婉兒看著我在水里掙扎著去撈那塊玉佩，笑得越發開心。

“哦對了，寂哥哥還說，我的心疾需要一味特殊的藥引。”

蘇婉兒蹲下身，眼神惡毒。

“他說，你的靈骨，是這世上最好的藥引。”

我撈玉佩的手停在半空。

池水冰冷刺骨，卻比不上我此刻心底的寒意。

他要抽我的靈骨。

裴寂來的時候，水牢里的水已經被我的血染成了淺紅色。

水里的毒蛇咬破了我的小腿，毒素順著血液蔓延。

他站在岸邊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眉頭緊皺。

“桑寧，你還要冥頑不靈到什么時候。”

他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他**。

我靠在石壁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你來做什么。”

裴寂走下水池，冰冷的水沒有沾濕他半分衣角。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婉兒的病情加重了，需要你的靈骨入藥。”

他陳述著一件極其**的事情，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聲牽動斷裂的肋骨，疼得我直抽冷氣。

“裴寂，你知不知道抽了靈骨我會變成廢人。”

裴寂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你是藥王谷掌堂，失去靈骨還能慢慢修煉，可婉兒沒有靈骨就真的會死。”

因為我會醫術，所以我活該被抽骨剝皮，世上哪有這般道理。

可瞧見裴寂眼底的決絕，我忍不住破涕為笑。

“裴寂，你可還記得那日許了我的！”

他抿唇不語，只恨恨得盯了我幾秒。

“如果我不給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裴寂的手中凝聚出靈力，化作一把鋒利的冰刀。

“由不得你。”

他沒有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冰刀直接刺入我的脊背。

劇痛瞬間淹沒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血水順著我的后背流下，染紅了裴寂雪白的衣袖。

他一點一點地剝開我的血肉，將那根晶瑩剔透的靈骨抽了出來。

靈骨離體的那一刻，我聽到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裂了。

我癱軟著倒在水里。

裴寂拿著那根沾滿鮮血的靈骨，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我。

“這算是你對婉兒的補償。”

他轉身離開，水牢的鐵門再次關上。

黑暗中，我摸著自己殘破的脊背，淚水混著血水流進嘴里。

真苦啊。

我被扔回了藥廬。

失去靈骨和本命蠱，我的身體開始急速衰敗。

頭發大把大把地掉落。

皮膚變得像枯樹皮一樣粗糙。

藥王谷的弟子們都不敢靠近我。

他們說我身上有一股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