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太陽還沒落山。，風(fēng)里帶著一股桂花的甜味。小區(qū)廣場上幾個老頭圍在一起下棋，旁邊站著兩個抱孩子的年輕媽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遠(yuǎn)處有個賣烤紅薯的攤子，鐵皮桶改造的爐子上冒著熱氣，甜膩膩的味道飄得滿小區(qū)都是。，沒人多看他一眼。，走路大概十五分鐘。本來可以開車，但他想走走，透透氣。，他還沒怎么好好看過這個城市。，水果店門口擺著打折的香蕉和蘋果，奶茶店門口排著七八個人，全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一家理發(fā)店的音箱在放一首很吵的歌，節(jié)奏重得讓人心慌。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狗蹲在垃圾桶旁邊，專心地舔自己的爪子。。。，這些東西全都會消失。不是關(guān)了門、歇了業(yè)的那種消失，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被幾米深的雪埋住，連招牌都看不見。。，從來沒進(jìn)去過。，是不舍得。一頓飯吃掉半個月房租，他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心里一點(diǎn)猶豫都沒有了。，一個穿黑馬甲白襯衫的服務(wù)生迎上來。“先生**，請問幾位？”
“一位。”
“靠窗可以嗎？”
“行。”
服務(wù)生把他領(lǐng)到一個靠窗的位置，遞上菜單。林越翻開，從頭看到尾，然后把菜單合上。
“最貴的套餐，直接上。”
服務(wù)生愣了一下：“先生，您說的是我們的主廚甄選套餐嗎？一位是三千八百元。”
“再加一瓶你們店里的紅酒，你們推薦就行。”
“好的，先生。”
服務(wù)生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諂媚的變，而是那種“我知道了”的變，眼神里多了一點(diǎn)東西——大概是把他從“隨便吃吃的普通客人”歸到了“值得認(rèn)真對待的客人”那一類。
林越不在乎這些。
他靠著椅背，看窗外的街景。這個位置視野不錯，正好能看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和一排正在變黃的銀杏樹。
菜一道一道地上。
前菜是一小碟腌漬的魚，配著幾顆綠色的醬。主菜是一塊煎得外焦里嫩的牛排，擺盤精致得像一幅畫。配菜有蘑菇、蘆筍、一小塊土豆泥。
林越吃得不算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細(xì)。
不是因?yàn)樗肫肺兜溃且驗(yàn)樗趶?qiáng)迫自己慢下來。
前世在末日里養(yǎng)成了一個壞習(xí)慣——吃東西快得不像話，像有人要跟他搶一樣。一碗泡面三十秒就能吃完，連湯都不剩，吃完還要舔舔嘴唇。那種餓怕了的本能反應(yīng)，刻在骨頭里，就算重生了也改不掉。
他得改。
不是因?yàn)轶w面，是因?yàn)檫@種焦慮感會影響他的判斷。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最后一道甜品是焦糖布丁，上面撒了幾顆藍(lán)莓，甜得有點(diǎn)齁。
林越吃完最后一口，拿紙巾擦了擦嘴。
三千八的套餐，加上一瓶兩千多的紅酒，總共六千出頭。
他刷了卡，沒覺得肉疼。
以后這種消費(fèi)會是常態(tài)。錢這東西，再過一個月就是廢紙。與其留著便宜銀行和放貸公司，不如全花在自己身上。
林越推開餐廳的門，準(zhǔn)備去附近的超市買點(diǎn)東西。
他打算測試一下空間的保鮮能力。買些生鮮放進(jìn)去，隔幾天再拿出來看看有沒有變質(zhì)。如果能保鮮，那他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就在他往超市方向走了沒幾步的時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林越？”
他轉(zhuǎn)過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女人。
一個穿著米白色風(fēng)衣，頭發(fā)染成深棕色，卷成不大不小的波浪，臉上化著妝，眼睛畫得很精致。她左手挎著一個包，包上的Logo林越認(rèn)識——LV，老花款，不打折的時候一萬多。
另一個穿著黑色的皮夾克，頭發(fā)扎成馬尾，打扮沒那么講究，但也算體面。
穿風(fēng)衣的是宋婉清。
穿皮夾克的是她的閨蜜，叫周小冉。
林越看著她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真的是你啊！”宋婉清笑了起來，笑得很好看，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你怎么在這邊？”
她說話的時候，右手不經(jīng)意地把頭發(fā)撩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凈的脖子和一顆小小的耳釘。
這個動作她很擅長。林越以前覺得這個動作很好看，覺得她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那種女人味很迷人。
現(xiàn)在他只覺得惡心。
不是因?yàn)檫@個動作本身惡心，而是因?yàn)樗肋@個動作后面的意思——她在展示自己。在告訴他“我是個值得你追求的女人”。
以前他會上鉤。
現(xiàn)在他站在這里，看著她精心設(shè)計(jì)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心里只有一種感覺：我在看一個演員的表演。
“吃飯。”林越說。
宋婉清的眼睛往他身后的餐廳瞟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瞬的光。那道光很快，快得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林越捕捉到了。
她認(rèn)出那家餐廳了。
也知道那家餐廳的消費(fèi)水平。
“一個人吃的？”宋婉清問，語氣里帶著一點(diǎn)驚訝，又帶著一點(diǎn)“你怎么不叫我”的嗔怪。
“嗯。”
周小冉在旁邊插嘴：“林越，你也太奢侈了吧？那家店可貴了，我聽人說隨便吃吃就要好幾千。”
“偶爾吃一次。”林越說。
他的回答很簡短，沒有任何展開。以前的他會說“最近發(fā)了筆小財(cái)”或者“工作壓力大吃頓好的犒勞自己”，然后順理成章地邀請她們一起。
現(xiàn)在他不想。
宋婉清明顯感覺到了他的冷淡。她看了周小冉一眼，周小冉立刻會意。
“你這是要去哪？”周小冉問。
“超市。”
“正好，我們也去超市！”周小冉說，“一起唄？”
林越看了她們一眼。
宋婉清正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那個微笑的意思是——我很好相處，我很溫柔，你在我身邊會很舒服。
要是以前的林越，這個時候心里已經(jīng)開始雀躍了。
“隨便。”林越說完，轉(zhuǎn)身往超市的方向走。
兩個女人跟了上來。
宋婉清走在林越的左邊，距離不遠(yuǎn)不近，剛好是“走在一起但不挨著”的那種距離。她走路的時候肩膀偶爾會往林越那邊偏一下，像是在找平衡，又像是不經(jīng)意的靠近。
這些小動作，林越以前不懂，現(xiàn)在看得門兒清。
周小冉走在宋婉清旁邊，時不時地看林越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我?guī)湍憧纯催@個男人值不值得”的打量。
進(jìn)了超市，林越推了一輛購物車，直奔食品區(qū)。
他的思路很清晰——先買能長期存放的東西。
罐頭。
火腿腸。
方便面。
壓縮餅干。
**。
干蘑菇。
粉絲。
鹽，大量的鹽。糖，大量的糖。
食用油，大桶的，五升裝的那種。
他往購物車?yán)锶訓(xùn)|西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來購物的，更像是在掃貨。
周小冉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小聲跟宋婉清說：“他買這么多東西干嘛？”
宋婉清也在看，但她沒說話。
她心里在算另一筆賬。
一個能一個人去吃幾千塊大餐的人，在超市買東西這么不在乎價格——這說明什么？說明他真的有錢。
不是那種省吃儉用攢了點(diǎn)錢偶爾揮霍一次的有錢，而是那種花起錢來沒什么感覺的有錢。
宋婉清的心里有了一桿秤。
她加快了腳步，走到林越旁邊，笑著說：“你買這么多東西，一個人拿得動嗎？我和小冉幫你吧。”
林越看了她一眼。
他看得出她眼里那種算計(jì)的光。那種光跟超市燈光不一樣，它是活的，在瞳孔后面一跳一跳的。
“行。”林越說。
免費(fèi)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他又推了兩輛購物車，把其中一輛交給宋婉清，一輛交給周小冉。
“你們幫我推著。”
宋婉清笑著接了。周小冉也接了，但她臉上的表情沒宋婉清那么自然——她推著那輛越來越重的購物車，臉上的笑容有點(diǎn)僵。
林越繼續(xù)往里扔?xùn)|西。
他又繞到了生活用品區(qū)，買了大量的衛(wèi)生紙、牙膏、牙刷、洗發(fā)水、沐浴露、洗衣液。
這些東西在末世里都是硬通貨。前世的經(jīng)驗(yàn)告訴他，食物重要，但日用品同樣重要。到了末世第三個月，一卷衛(wèi)生紙能換三包方便面。
他又拐到調(diào)料區(qū)，拿了幾十包鹽、十幾桶醬油、一堆辣椒醬和火鍋底料。
宋婉清終于忍不住了，半開玩笑地問：“林越，你這是要開小賣部啊？”
“囤點(diǎn)東西。”林越說，“萬一哪天世界末日了呢。”
宋婉清笑了。她以為林越在開玩笑。
周小冉也跟著笑，但她的笑**顯比宋婉清短，因?yàn)樗频哪禽v購物車已經(jīng)快滿了，而林越還在往里面加?xùn)|西。
“你該不會真的信什么世界末日吧？”周小冉問。
“信。”林越說。
他說的是實(shí)話。
宋婉清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了一點(diǎn)：“你可真有意思。”
她把“真有意思”四個字說得帶了一點(diǎn)撒嬌的味道，尾音往上翹，像一個小鉤子。
這個鉤子以前能鉤住林越的心。
現(xiàn)在鉤不住了。
結(jié)賬的時候，三輛購物車的東西堆在收銀臺上，像一座小山。收銀員掃碼掃了快十分鐘，最后的總金額讓周小冉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萬八千多。”
林越刷卡，簽字，一氣呵成。
宋婉清在旁邊看著，眼睛里那道光更亮了。
“林越，你買這么多東西，家里放得下嗎？”她問。
“放得下。”
“那……我們幫你送回去吧？”宋婉清說，“這么多東西你一個人搬上六樓，不得累死啊。”
周小冉在旁邊想說什么，被宋婉清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越看了看地上堆成小山的購物袋，又看了看宋婉清那雙穿高跟鞋的腳。
“行。”他說。
宋婉清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她不知道的是，林越之所以答應(yīng)，不是為了讓她幫忙搬東西——他一個人也能搬，反正有空間在。
他答應(yīng)，是因?yàn)樗肟此谀┦狼白詈筮@一個月里，能演到什么程度。
這個女人前世騙了他兩年。
現(xiàn)在輪到他來當(dāng)觀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