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名額------------------------------------------，消息傳遍了青云宗。，三個月后開啟。。他老人家難得露面，站在主峰大殿前的廣場上，對著下面黑壓壓一片弟子，慢悠悠地說了三件事：，天淵秘境一百年開一次，每次開三個月。這次是第三十二次開啟。，秘境里有機緣，也有危險。非筑基以上不得入內。，宗門會推薦十個人進去。其中，顧長夜為領隊。，廣場上靜了一息。。“大師兄帶隊！” “那不是穩了？” “大師兄金丹期，在天淵秘境里橫著走好吧！” “我要報名我要報名我要報名——”。。"名額只有十個。"玄機子說，“除了顧長夜，其余九個，按實力+運氣選拔。”"怎么選拔？"有弟子喊。"比武。"玄機子說，“三日后，練武場。勝者得名額。”。
顧長夜站在玄機子身后，面無表情。
他不是對面無表情——他是真的在走神。
天淵秘境。
一百年開一次，每次開啟三個月。他入門六年，這是第一次趕上。
關于天淵秘境的記載，宗門的藏書樓里有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冊子上說：天淵秘境是上古遺跡，里面有失傳的功法、靈藥、法器，也有上古殘留的禁制和妖獸。
但冊子的最后一頁，有一行小字——
“天淵之底，有門。門上有字，不可識。”
顧長夜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天靈根燙了一下。
很輕微。
但六年了，他記得很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天靈根對某種東西有反應"。
而現在，后山地底的異常靈力，和天淵秘境——
有沒有關系？
消息放出的當天下午，顧長夜被叫去了掌門居所。
玄機子的居所叫"忘機閣"，在后山半山腰，一棟三層小樓，外頭種了一院子靈竹。
顧長夜走到忘機閣門口的時候，門是開的。
“進來。”
玄機子的聲音從里頭傳出來，聽不出喜怒。
顧長夜走進去。
忘機閣一樓是書房。三面墻都是書架，架上堆滿了書，有些書連封皮都沒有了，書頁發黃卷曲，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玄機子坐在書案后面，手里捏著一枚黑色棋子，遲遲不落。
他在下棋。
對手不在。
"師父。"顧長夜叫了一聲。
玄機子把棋子放下——啪，落在棋盤上，是一聲很清脆的響。
"坐。"玄機子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
顧長夜坐下了。
他一坐下，就看到了棋盤。
棋盤上的局面很奇怪。黑子和白子攪在一起，看不出誰攻誰守。但黑子有一步棋，只要落下去，白子的整條大龍就死了。
玄機子剛才落的那枚黑子——
不是那步殺棋。
他下在了別處。
"看出來了？"玄機子忽然說。
顧長夜沒作聲。
玄機子笑了笑。他的笑容和蘇暮雨不一樣——蘇暮雨的笑是溫潤的，像玉；玄機子的笑是淡的，像水墨畫里的遠山，看著溫和，其實離得很遠。
"你天靈根，感知力強。"玄機子說，“但你有個毛病——太急著贏。”
顧長夜垂下眼。
"天淵秘境，你帶隊。"玄機子繼續說，“這件事，我已經定了。你不用參加三日后比武。”
“是。”
"但你記住——"玄機子忽然抬眼，看著顧長夜。
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靈力的光，是……一種很深的、像古井一樣的光。
“天淵秘境里，不要去最底層。”
顧長夜一愣。
“最底層？”
玄機子沒解釋。
他把棋盤一推，棋子嘩啦啦地滾了一地。
"去吧。"他說，“好好準備。三個月后出發。”
顧長夜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后玄機子說了一句——
很輕，像自言自語。
“長夜，你是好孩子。”
顧長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走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師兄！”
蘇暮雨站在忘機閣門口的臺階下，仰著頭看他。
陽光從蘇暮雨背后照過來，把他的臉籠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聲音是笑著的：“師兄從師父那里出來啦？我也正要去找師父。”
"嗯。"顧長夜側身繞過他，走了。
蘇暮雨在身后站了幾息。
然后他笑了笑，抬腳邁上臺階。
三日后，比武。
練武場上搭了十座擂臺。
三千外門弟子+兩百內門弟子，筑基以上的，一共一百三十余人。
一百三十余人爭九個名額。
競爭激烈，但氣氛倒是熱烈得很。擂臺四周站滿了看熱鬧的弟子，有人喊**，有人**，有人給相好的師兄弟加油——
“王師兄加油！” “李師姐揍他！” “別打臉別打臉——啊你真打啊！”
顧長夜坐在高臺上，遠遠地看著擂臺上的比武。
他不是在看出手。
他在看人。
一百三十余人，每個人的修為、功法、戰斗習慣，他要在這三天里全部看一遍。
不是好奇。
是責任。
他是要帶隊進去的人。他知道天淵秘境的危險——藏書樓那本小冊子寫得很委婉，但顧長夜自己猜，那地方的危險程度，可能是冊子上寫的十倍。
“大師兄好認真啊。”
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長夜沒轉頭。
白小骨——不對，現在白小骨還沒出場。
是柳如煙。
她端著一托盤的點心，笑瞇瞇地坐在顧長夜旁邊。
"你怎么來了？"顧長夜問。
"看比武呀。"柳如煙把托盤擱在兩人中間，“還有，給你送點心。你一看就看入神了，肯定又忘了吃東西。”
顧長夜：“……我沒忘。”
"你上次忘了。"柳如煙說，“前天你練劍練到太陽落山，我去練武場找你的時候，你站在那里，已經站了兩個時辰沒動——你是在悟劍，但你也忘了吃東西。”
顧長夜沉默了一息。
“……下次不會了。”
"你每次都這么說。"柳如煙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顧長夜嘴邊。
顧長夜看了她一眼。
柳如煙的眼睛彎彎的，看著他，嘴角翹著。
她的手指很涼。
顧長夜張嘴，把桂花糕叼住了。
"好吃嗎？"柳如煙問。
“嗯。”
“那我再給你拿——”
“如煙。”
顧長夜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柳如煙愣了一下。
顧長夜看著她，認真地說：“你去天淵秘境嗎？”
柳如煙眨了眨眼。
"我……"她低下頭，“我的修為不夠。筑基后期，進不去。”
"你可以報名比武。"顧長夜說，“以你的實力，進前九沒問題。”
柳如煙沒說話。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柳如煙，笑起來像三月的春風，暖洋洋的，讓人看了就舒服。
但這一刻的笑——
顧長夜說不上來。
像是什么東西，在笑容底下碎了一下，然后又拼回去了。
"好。"柳如煙說，“我報名。”
比武進行了三天。
結果出來：
第一名：蘇暮雨（金丹初期）
第二名：柳如煙（筑基后期，但在比武中連勝三名筑基巔峰，爆冷）
第三到第**：各有各的本事，不一一細說。
顧長夜把名單看了一遍。
然后他去做了一件事——
他去找了柳如煙。
“你的’連勝三名筑基巔峰’，第二場和第三場，你用了’燃丹術’。”
柳如煙正在丹房里煉丹，聞言手一抖，差點把火候搞砸。
“你、你看到了？”
“我在高臺上。“顧長夜說，”燃丹術’傷根基。你不知道？”
柳如煙低下頭，繼續控火。
"知道。"她說。
“知道還用？”
"因為我想去。"柳如煙說，“我想去天淵秘境。大師兄，你不知道我為什么想去。”
顧長夜看著她。
柳如煙沒抬頭，但聲音很平靜：“天淵秘境里，有一種靈藥，叫’養魂草’。三千年一開花，正好這次開啟趕得上。”
“你要養魂草做什么？”
柳如煙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說：“我娘親的魂魄，散了。養魂草能幫她聚魂。”
顧長夜沒說話。
他站在丹房里，看著柳如煙側臉被爐火映出來的暖光，忽然覺得——
他好像不太了解柳如煙。
"……我幫你。"他說。
柳如煙手一抖，這次真的差點把丹爐炸了。
“你、你說什么？”
"天淵秘境里，我幫你找養魂草。"顧長夜說，“所以你不要用’燃丹術’了。你的根基如果傷了，以后怎么煉丹？”
柳如煙看著他。
然后她笑了。
是那種——真正的、從心底泛上來的笑。
不是她平時那種"讓人舒服的溫柔笑容"，而是更……真實的笑。
"大師兄。"她說，“你其實很好。”
“嗯？”
"沒什么！"柳如煙把臉轉回去，耳朵尖紅了，“去去去你去練你的劍！”
顧長夜：“……”
他轉身走了。
走出丹房的時候，他聽到身后傳來很輕很輕的一句——
“謝謝。”
十人名單定下了。
顧長夜（金丹中期，領隊） 蘇暮雨（金丹初期） 柳如煙（筑基后期）
其他七人（略）
出發日期定在三個月后。
消息傳出去后，青云宗上下都熱鬧起來。
但顧長夜高興不起來。
因為——
他蹲在后山的那扇隱秘石門前，天靈根燙得快要燒起來了。
“天淵秘境……”
他低聲說。
“和這里……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