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料堆里的丹方------------------------------------------，指尖觸到底部一塊硬物。。指腹瞬間起了一層水泡，皮肉黏在炭塊上撕開一道口子。她沒停，撕下袖口布料裹住手，繼續往下刨。焦渣和爐灰簌簌掉下來，露出半截拳頭大的炭塊——表面紋理清晰，莖脈狀結構還沒完全碳化。，瞇眼對照書頁上的金線藤插圖。莖脈走向吻合，節間距吻合，連那圈細密的木質紋路都對得上。不是表皮殘渣，是整根金線藤的中段，煉丹時沒燒透，埋在廢渣深層避開了高溫氧化。。?！皢眩嬗腥嗽谶@兒撿垃圾吃?！?，手里拎著空藥簍，嘴里叼著草莖。外門雜役的統一灰袍套他身上小了半號，肚腩勒得鼓出來?！白騼簻y靈根時就看出你是個廢物?！睆堣F啐掉草莖，草莖落在她剛翻出來的廢渣堆上?！皳炖鵁挼ぃ磕氵B靈根都沒有，引火都點不著，煉出來喂狗？”。，抬腳踢了踢那堆廢渣。爐渣滾出去，金線藤炭塊在懷里硌著她的肋骨。“要不要我幫你跟執事說一聲，給你換個離茅房近點的棚子？方便你——”。，沒抬頭。手腕一抖。，撞在樹干上彈回來，落進草叢。張鐵回頭，什么都沒看見，又朝草叢啐了一口，轉身走了。，才把手伸到面前。指腹上的水泡破了，皮肉黏著焦渣和炭灰。她撕下布條重新裹緊，抱起那包藥渣往草棚走。
回到棚子時天已經蒙蒙亮。
她從溪邊打了半桶水，把炭塊放進陶碗浸沒。等了一刻鐘，水變成了渾濁的褐色，碗底沉下一層黑渣。她用樹枝擠出炭塊里的液體，過濾三遍，碗底剩下三滴深褐色的汁液。太少。
丹方寫的用量是十滴金線藤汁。共生丹要連煉三枚才能穩脈，至少需要三十滴。而廢料堆里能用的炭塊只有這一塊。
蘇瑤把汁液滴進瓷瓶，塞上塞子。
她站到藥草棚前清點家底。一株野生凝露草，十年份，葉子泛黃。月露每天早上從草葉上收集，三天攢夠九滴。赤焰果核——宗門物資清單上標價三十靈石一枚。她掏出口袋里的靈石數了一遍。二十。少十塊。
她轉身進了草棚。角落里擺著一只破丹爐，爐身灰撲撲的，壁面裂開三寸長的縫，邊緣生滿銅綠。前任雜役用這爐子種過蔥，爐膛里塞滿干土和爛根。蘇瑤把土倒出來，扒開半爐黑渣時碰到個硬東西——拇指大一枚暗紅色果核殘片。
斷面燒得焦黑，但還能看見赤焰果特有的火紋脈絡，殘存至少三成火屬靈力。
她把果核放進石臼碾碎，到墻角掐了幾片凝露草葉，擠出草汁，把粉末和草汁攪在一起。溪水調成糊狀，拿樹枝蘸著糊劑往丹爐裂縫上抹。爐壁接觸到糊劑時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火屬靈力滲入爐壁，裂縫邊緣泛起暗紅色。蘇瑤用手指敲了敲涂抹處，糊劑干了之后像一層薄釉。
她搬起丹爐走到溪邊。
月光滑過水面，映出一片銀白。她把丹爐架在溪面的平石上，調整角度讓月光反射到爐底。沒有靈根引不了火，但月光本身是冰性靈氣，匯聚到一點也能升溫。原理跟放大鏡點火一樣。
她蹲在溪邊，盯著爐底的光斑。
半刻鐘后，爐壁開始發熱。蘇瑤把凝露草汁和月露倒進爐膛，再滴入三滴金線藤汁。藥液在爐底滾動，咕嘟冒泡?；饻夭环€，藥液剛冒泡就凝住了。她重新調整爐身角度，把光斑對準爐膛正中心。爐壁上的赤焰果糊劑燒得發紅，形成一層保溫膜鎖住熱力。藥液開始翻滾，顏色從褐色變成淺金色。
蘇瑤盯著爐口，端著丹爐的手紋絲不動。
火候到了。她端起丹爐，把藥液倒入預制的石模。藥液冷卻，凝成三枚暗灰色的丹丸。表面有細微裂紋，光澤暗淡，形狀也不夠圓整——但在月光下，那確實是三枚共生丹。
蘇瑤捏起第一枚送進嘴里。藥丸在舌尖化開，苦味直沖腦門。她咬牙咽下去，腹部的刺痛像**一樣蔓延開來。丹田內七條閉塞的靈脈中，最細的一條開始松動，一絲微弱的靈氣擠過脈壁，流進丹田。
她咳了一聲，嗓子里涌上腥甜。不是血。
她把手伸向藥典。封面金光未散，翻開通靈丹丹方那一頁時，頁面下方浮現出一行小字：“金線藤替代物可用，但純度不足，藥效僅存三成。需連續服藥七日方可穩固靈脈，期間靈脈承受不住任何靈力對抗?！?br>三成藥效，七天。意味著這七天內她跟凡人沒區別，跑快點都可能靈脈崩裂。
她把剩下兩枚丹藥裹進油紙，塞進袖口深處。
月光照進草棚，丹爐里的余溫還沒散盡。蘇瑤躺回草席，閉眼。藥典在識海中微微發光，第二頁丹方顯現出半個字形——《獸魂共鳴丹·甲等》。她沒力氣看。
遠處傳來一聲鶴鳴，比昨夜近了半座山。
蘇瑤扯了扯嘴角，蜷縮在草席上，手指攥著袖口里的油紙包，沉沉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