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操舊業騎三輪去收破爛------------------------------------------,京城的天際線還沒完全從夜色里把自己撈出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煤渣味兒和豆汁兒的酸香。,秦義把一張皺巴巴的大團結拍在柜臺上,那動靜就像是在拍某種驚堂木。旁邊的大龍一臉肉痛,仿佛那錢是從他肋條骨上現剜下來的。“老板,這輛三輪,歸我了。老坦克”。這車不知經歷了多少任主人,車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銹跡斑斑的鐵骨錚錚,車胎磨損得像是個磨光了齒牙的老頭,但架勢還在,透著一股子結實耐操的勁兒。“義哥……”大龍憋著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可是你相親用的永久牌自行車換的錢啊,再加上那塊上海表……這就換個這破玩意兒?這叫生產資料。”秦義拍了拍三輪車那充滿歲月感的擋泥板,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大龍,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能生錢的東西才是好東西。那自行車騎著是風光,但這三輪車,是咱們的戰馬。”,他只是覺得,自己這位發小兼大哥,自從昨天被逼債之后,腦回路就變得異常清奇。放著好好的“廠長”身份不要,非得淪落到去跟那些走街串巷的搶飯碗。“行了,別拉著個臉,跟誰欠你二百吊錢似的。”秦義一偏腿,跨上了三輪車的車座,腳下一蹬,鏈條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但這聲音在秦義聽來,卻如同戰鼓擂動。“上車!咱們去城南!”,**底下墊著幾塊硬紙板。,融入了這座剛剛蘇醒的古城。1988年的北京,像個正在發育的半大小子,灰墻紅瓦間夾雜著新建的樓房,路邊早點攤的煙火氣升騰起來,模糊了行人的臉龐。,目光卻像雷達一樣在路邊的垃圾堆、廢品站之間來回掃射。,他雖然也是從這行起家,但那是被生活逼著走,兩眼一抹黑,全憑運氣。而這一世,帶著幾十年的記憶和鑒寶眼光,他看這片天地的眼神都變了。,在他眼里不再是垃圾,而是待解鎖的盲盒。“大龍,看前面那個大院沒?”秦義車頭一拐,停在了一處大雜院門口。
這地方他記得,前世這里住著不少早就落魄了的旗人后代,或者是有些來歷的老住戶。這種地方,往往藏著真東西。所謂的“撿漏”,撿的不光是眼力,更是人家的忽視。
“喊兩嗓子。”秦義吩咐道。
大龍臉一紅,脖子一梗:“義哥,這……這咋喊啊?我不行。”
“虧你平時自稱城南第一條好漢,連個收破爛的號子都不敢喊?”秦義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沖著院子里就來了一嗓子:
“收——破爛兒嘍!有破銅爛鐵、舊書舊報紙、**的舊衣裳,都拿出來賣錢嘍——!”
這一嗓子,帶著股子獨特的京韻,悠長且穿透力極強,瞬間就把院子里那種清晨的靜謐給撕了個口子。
不一會兒,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探出一個滿頭銀發的大媽腦袋,眼神里帶著沒睡醒的起床氣:“去去去,一大早嚎喪呢?沒啥破爛!”
“大媽,您別急著趕人啊。”秦義臉上堆起職業的笑容,那笑容里透著股子實誠勁兒,“舊書本、牙膏皮、銅鐵鋁罐,只要您不想要的,都能換錢。這不快過冬了嘛,您把家里收拾收拾,換點零花錢買大白菜,多劃算。”
大媽一聽“買大白菜”,眼神稍微活動了一下。那個年代,冬儲大白菜可是北京人的**子。
“等著!”大媽縮回腦袋,過了一會兒,抱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了。
一摞發霉的舊報紙,幾個癟了的牙膏皮,還有幾個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玻璃瓶子。
“這就這點東西?”秦義也不嫌棄,一樣樣拿起來看。就在他翻動那堆舊報紙的時候,眼神猛地一凝。
在那幾張發黃的《參考消息》下面,壓著兩本線裝書。書皮都磨沒了,露出里面的線訂書脊,紙張脆得像酥皮點心,邊角卷曲。
秦義不動聲色,把那兩本書順手撥拉到一邊,先拿起那些牙膏皮和玻璃瓶子,跟大媽討價還價。
“大媽,這玻璃瓶子不值錢,還得算運費。牙膏皮倒是能抵幾分錢。這樣吧,這一堆,我給您算三毛錢,怎么樣?”
“三毛?太少了!光這報紙就不少斤兩呢!”大媽開始施展那一套古老的砍價藝術。
“行行行,四毛!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得喝西北風了。”秦義一副吃了大虧的樣子。
大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收了錢,哼著小曲回屋了。
秦義迅速把那一堆東西抱上車斗,特別是那兩本不起眼的線裝書,被他不動聲色地壓在了最底下。
“義哥,這破報紙四毛錢?你瘋了吧?賣廢品站也就兩毛頂天了!”大龍在后面急得直拍大腿,“還有那兩本破書,擦**都嫌硬,你留它干嘛?”
“大龍啊,你的格局能不能打開點?”秦義一邊蹬著車,一邊回頭笑道,“咱們這叫‘交學費’。四毛錢買個進門的機會,不虧。”
他心里清楚,那兩本書,雖然不是什么宋版元版,但看那紙張和墨色,起碼是清末民初的私刻本,而且是關于金石鑒定的一套冷門書。拿到琉璃廠,轉手就能賣個幾十塊。這不僅僅是錢,更是知識。
在這個年代,信息差就是最大的金礦。
兩人又在幾條胡同里轉悠了一圈。秦義就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在這個城市的縫隙里鉆來鉆去。他并不急于求成,遇到那些真正值錢的老物件,他也不急著顯露出來,而是用普通廢品的價格買走。
這種“降維打擊”,讓他賺得雖然不多,但勝在穩,而且極大地鍛煉了大龍那根不夠用的神經。
到了晌午,日頭毒辣起來。
三輪車斗里已經堆起了小半車雜物:舊風扇、幾根銅管、一堆舊書、還有幾個看著像鐵其實不知道是啥的零件。
大龍累得跟個孫子似的,靠在路邊的樹蔭下直喘粗氣,手里捧著秦義給他買的一根冰棍,那表情像是捧著圣旨。
“義哥……這也太累了……而且還沒賺多少錢啊。”大龍吸溜著冰棍,含糊不清地抱怨道,“咱們忙活一上午,除去那兩根冰棍錢,也就賺了不到兩塊錢。”
秦義坐在車把上,手里也拿著根冰棍,但他吃得慢,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
“急什么?”秦義舔了一口冰涼的糖水,眼神卻盯著不遠處的一個廢品**站,“大龍,咱們這叫‘掃圖’。真正的**OSS,都在副本門口蹲著呢。”
那個廢品**站,是城南最大的一個。每天從各個街道、工廠收來的廢品,最后都會匯聚到這里,然后再分類打包運往冶煉廠或者造紙廠。
這里,才是真正的“寶庫”。
“走,咱們去那兒碰碰運氣。”秦義把最后一口冰棍塞進嘴里,那股涼意直沖腦門,讓他精神一振。
兩人推著三輪車來到了廢品站門口。這里塵土飛揚,各種怪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工業廢料氣息。幾個光著膀子的工人在那里分揀著堆積如山的垃圾。
秦義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卸貨,而是背著手,像個視察工作的領導一樣溜達了進去。
他的目光在一堆堆廢銅爛鐵上掃過。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角落里的一堆“工業垃圾”上。
那是一個用破麻袋蓋著的角落,隱約露出一些帶著油污的金屬管件。
秦義走了過去,隨手拿起一根看著像是廢棄的銅管。但他沒有看那銅管本身,而是摸了摸管壁的厚度,又看了看切口。
“這玩意兒……”秦義瞇起了眼睛。
這不是普通的下水管。這是某種高精密儀器的冷卻管,而且材質不是普通的黃銅,是特制的紫銅合金!這種東西,在民用市場上根本見不到,只有在某些特定的軍工或者科研單位才會有。
看來是有不懂行的人把這當成廢銅給賣了,或者……是有人偷出來賣的。
不管是哪種,對秦義來說,都是機會。
“老板!”秦義沖著那個正翹著二郎腿喝茶的廢品站老板喊道,“這堆破銅,怎么賣?”
老板斜眼看了秦義一眼,見是個生面孔,也沒太當回事:“按廢銅價,兩塊八一斤。”
“兩塊八?”秦義笑了,“老板,你這黑店開得也太明目張膽了吧?這銅上面全是焊錫和鐵銹,雜質這么多,你當我是剛入行的雛兒?一塊五,這堆我全包了。”
老板一聽就不樂意了,剛想罵人,秦義卻搶先一步,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遞了過去——那是他早上特意買的幾根好煙,平時舍不得抽,專門用來開路。
“老板,和氣生財嘛。你看我也沒賺頭,就是個辛苦錢。這一堆,我給您算個整,我全拉走,省得您還得費勁分揀,您說是不是?”
老板接過煙,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臉色緩和了一些:“一塊八,不能再少了。”
“成交!”
秦義轉身對大龍招了招手,大龍雖然不明白為什么義哥非要買這一堆看著就惡心的破爛,但還是乖乖地過來幫忙裝車。
就在他們裝車的時候,秦義的手指觸到了那堆廢料的最底下。那里有一個被焊死的、沉甸甸的生銹鐵盒子。
那鐵盒子被壓在一堆廢鐵下面,只露出一角,看著平平無奇。但當秦義的手指觸碰到那銹跡斑斑的表面時,一種奇異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了上來。
那不是普通鐵銹的粗糙感,而是一種……帶著某種工藝質感的細膩。而且,這盒子沉得有點離譜。
秦義心里猛地一跳。
但他臉上波瀾不驚,甚至還故意把幾塊廢鐵扔在上面蓋住那個盒子,嘴里大聲喊著:“大龍,快點!這破玩意兒死沉死沉的,趕緊裝完咱們去吃飯!”
大龍哎喲哎喲地應著,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把那堆廢料往車上搬。
廢品站老板看著這兩人像傻子一樣把一堆“垃圾”當寶貝一樣拉走,搖了搖頭,點了一根煙,心想:又一個被發財夢燒壞腦子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堆所謂的“垃圾”,光是那些特種紫銅管,轉手賣給專門的回收機構,價格就能翻幾番。而那個藏在最底下的鐵盒子,更是像一顆休眠的種子,正在秦義的車斗里,等待著生根發芽的那一刻。
秦義騎著三輪車,迎著正午刺眼的陽光,蹬得格外帶勁。
“大龍,咱們先不去賣。”
“啊?那去哪?”大龍擦了一把汗。
“回家。”秦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些東西,得在沒人的地方慢慢看。”
車輪碾過坑洼的石子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秦義回頭看了一眼那堆廢料,目光深邃。這只是個開始,一場關于財富、關于尊嚴、關于在這個激蕩年代里重新定義“破爛王”的游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精彩片段
長篇都市小說《琉璃廠里的債見王》,男女主角秦義趙大強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林嶼知阿明”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重生開局被幾百號人追債------------------------------------------。,混雜著陳年機油味兒、劣質煙草味兒,還有幾百號人身上蒸騰出的汗酸味兒,像是一口黏糊糊的大鍋蓋,嚴絲合縫地扣在了頭頂。,像是被人拿大錘狠狠掄了一下,連帶著記憶都出現了斷層。上一秒的記憶還停留在2024年那個寒風凜冽的冬夜,自己蜷縮在天橋底下,伴著胃里火燒火燎的饑餓感,咽下了最后一口氣;而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