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回眸------------------------------------------，腿是軟的。——是本能。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早做出了判斷：那個東西，不是你現(xiàn)在能招惹的。。、擠出坊市大門、一頭扎進山路。二十里山路他跑了不到半個時辰，中間摔了兩跤，膝蓋磕得鮮血淋漓，但愣是沒停。等他終于看見自己那間破茅草屋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虛脫了。，跌進門框，狠狠把門關(guān)上，然后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照在他慘白的臉上。"**……"，聲音發(fā)顫。，是罵自己。"煉氣三層，去追一個能撕開空間的存在？"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陸崢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盯著天花板那個已經(jīng)爛了三年都沒修的大洞，腦子里卻在瘋狂運轉(zhuǎn)。。那個空間裂縫。那個女人的聲音。。**第一**，那東西能撕裂空間，說明什么？說明它的實力至少在元嬰期以上，甚至可能是化神。修仙界有句老話：能撕開空間者，必掌空間法則，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修士的范疇了。**第二**，它既然那么強，為什么不當(dāng)場殺他？以那個裂縫出現(xiàn)時散發(fā)出來的威壓來看，別說煉氣三層，就是筑基、金丹，在它面前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第三**，那個女人說"找到你了"——"找到了"，不是"殺了你"。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它來找人，不是來滅口。
陸崢緩緩坐起身，眼神變了。
"它在找我。"他喃喃道，"找了很久，終于找到了。"
但問題是——它在找他干什么？
是敵是友？是殺是救？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那個東西能感知到他。不是因為他的修為，不是因為他的靈根，而是因為他體內(nèi)那枚太虛鏡碎片。
"所以……這面鏡子，到底是什么？"
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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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強撐著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用井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激得他精神一振，但腦子還是昏沉沉的。
太虛鏡第二次覺醒了，但那不代表他能隨意使用它。
他試過。
昨夜，他試圖在安全的環(huán)境下主動觸發(fā)太虛境——但那股力量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你叫它它不理你，你硬拽它它反咬你一口。強行觸發(fā)的結(jié)果是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拿錐子在太陽穴上鑿。
代價很明顯：每觸發(fā)一次，他的神識就會受損，需要時間恢復(fù)。
"果然是殘片……"他苦笑，"功能不完整，脾氣倒是挺大。"
他把這一切記錄在心里：太虛鏡被動觸發(fā)，代價未知；主動觸發(fā)，神識受損。需要找到規(guī)律。
但問題是，他等不起。
那個金色豎瞳的主人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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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dāng)他陷入沉思的時候，院子外面?zhèn)鱽砹艘魂囆鷩W。
"陸崢！給老子滾出來！"
陸崢眉頭一皺。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錢三**，青云鎮(zhèn)外最大的地頭蛇，煉氣七層的修為，手下養(yǎng)著十幾個散修，專門干些欺行霸市、雁過拔毛的勾當(dāng)。簡單來說，就是個**。
陸崢和他有過節(jié)。
三個月前，陸崢在山里采藥，無意間撞見了錢三的人在獵殺一頭受傷的一階妖獸。按照修仙界的規(guī)矩，妖獸誰先看到歸誰，錢三的人明明是在那頭妖獸已經(jīng)重傷瀕死的時候才趕到的，卻硬說陸崢偷了他們的獵物。
陸崢不服，吵了一架。結(jié)果就是：他的兩株品相不錯的金創(chuàng)草被錢三的人當(dāng)場搶走，還被威脅"下次再不長眼，就廢了你修為"。
他當(dāng)時忍了。
練氣三層，硬碰練氣七層，腦子有坑才正面剛。
但現(xiàn)在……
他走出去。
院子里站著五個人。領(lǐng)頭的是個矮胖的中年修士，滿臉橫肉，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錦袍，勒得肚子像個大冬瓜。旁邊四個打手，個個兇神惡煞。
錢三一看見陸崢，臉上就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喲，陸老弟，好久不見。聽說你昨天在坊市里，追著一個青衣姑娘跑了半個時辰？"
陸崢心里一沉，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三哥這消息倒是靈通。"
"嘿嘿，我手底下人可是遍布坊市。"錢三瞇著眼睛，"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突然發(fā)了瘋似的追一個姑娘……你那兩條短腿是怎么追上人家的？"
陸崢沒說話。
他知道錢三在套話。
"而且啊，"錢三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我的人還說，你追到了那條巷子里……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他盯著陸崢的眼睛，目光陰冷。
"我很好奇——你一個煉氣三層，怎么能看見空間裂縫的？"
陸崢依然沒說話，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錢三知道了？
不對。錢三不可能知道金色豎瞳的事。他只是在**詐**他。
如果陸崢表現(xiàn)出慌亂，錢三就會認定他身上有秘密；如果他表現(xiàn)得太鎮(zhèn)定，錢三反而會覺得他在裝傻。
最好的辦法是——讓錢三以為他真的什么都沒看見。
"空間裂縫？"陸崢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三哥你在說什么？什么空間裂縫？"
他故意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我就是看見那姑娘長得好看，想搭個訕，結(jié)果人家跑得快，我追丟了。"他攤開手，一臉無辜，"就這樣。三哥你是不是聽錯了？"
錢三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
"行啊陸老弟，裝傻是吧？"
他的笑容一收，語氣陡然變冷。
"我也不跟你廢話。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扔到陸崢腳下。
"簽了它，把你在山后那片靈草地的采集權(quán)讓給我，以后每個月給我上交十株靈草，我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陸崢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是份"自愿轉(zhuǎn)讓協(xié)議"。
那片靈草地是他兩年前發(fā)現(xiàn)的，靈草產(chǎn)量不高，但貴在隱蔽，一年下來能給他帶來大概三十枚靈石的收入。錢三開口就要走三分之一，還美其名曰"交易"。
這哪是交易，這是明搶。
"三哥，"陸崢抬起頭，語氣平靜，"這有點過分了吧？"
"過分？"錢三冷笑，"我還沒跟你算那天你頂撞我的賬呢。煉氣三層敢跟我叫板，你是不是活膩了？"
他揮了揮手，兩個打手立刻上前一步，虎視眈眈地盯著陸崢。
"我最后問你一次——簽，還是不簽？"
陸崢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很坦然的笑。
"三哥，"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你問。"
"你手下遍布坊市，應(yīng)該知道——最近這半年，青云鎮(zhèn)周圍，有多少煉氣期的散修莫名其妙失蹤了？"
錢三的臉色微微一變。
"**十六個。**"陸崢替他回答，"最矮的那個，是煉氣五層。"
他頓了頓，然后看著錢三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想過沒有——**我為什么還敢在青云鎮(zhèn)待著？**"
錢三愣住了。
陸崢繼續(x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天氣：
"你今天來的時候，經(jīng)過你家后山的那條小路了吧？那里有一棵樹，上面刻了個記號——就是你家老宅的位置。你知道那記號是什么意思嗎？"
他沒說那記號是什么意思。
因為不需要說。
錢三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陸崢笑了笑，"就是覺得——三哥你最近最好別落單。尤其是晚上。"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張協(xié)議，然后當(dāng)著錢三的面，**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協(xié)議我撕了。三哥要是覺得不服氣，歡迎隨時來找我喝茶。"
他轉(zhuǎn)身走進了屋子。
錢三站在院子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拳頭攥得咯咯響。
"三哥，要不要……"旁邊的打手湊上來。
"等等。"錢三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不是因為陸崢的威脅——煉氣三層威脅他？他根本沒放在眼里。
是因為陸崢說的那十六個失蹤的散修。
那件事他聽說過。他甚至隱隱知道背后牽扯到了某些……不該招惹的存在。
而現(xiàn)在，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突然知道得比他還多，還敢當(dāng)面撕他的協(xié)議？
**不對勁。**
這貨身上，有他看不透的東西。
"走。"錢三咬了咬牙，帶著人撤了。
直到走出三里地，他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陸崢茅草屋的方向，眼神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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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重歸安靜。
陸崢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剛才那些話，百分之八十都是他瞎編的。
那棵樹、那個記號、那些失蹤的散修——他根本不知道它們之間的聯(lián)系。他只是在**賭**。
賭錢三是個膽小的人。膽小的人最容易被嚇住。
賭錢三心里有鬼。有鬼的人，稍微一點風(fēng)吹草動就會疑神疑鬼。
賭對了。
但他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他走到床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試著平復(fù)心緒。
今天的事讓他更清醒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實力，連裝神弄鬼的資格都沒有。**
他需要變強。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那個金色豎瞳是什么。那個青衣少女是誰。這個世界的秘密，到底有多深。
他試著再次感應(yīng)太虛鏡。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觸發(fā)，而是像對待一匹受驚的馬一樣，慢慢地、輕輕地靠近它。
識海深處，那枚銀灰色的碎片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后——
**天機浮動。**
畫面來了。
比上一次更清晰，也更……**痛苦**。
他看見了一個山洞。
山洞很深，深到看不見底。洞壁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發(fā)光，散發(fā)著一種古老而詭異的氣息。
山洞的最深處，有一個人。
是那個青衣少女。
她跪在地上，雙手被某種銀色的鏈條鎖住，鏈條的另一端連接著洞壁。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有血跡，顯然已經(jīng)遭受了長期的折磨。
但最讓陸崢心驚的是——她的胸口。
那團光還在。
但現(xiàn)在他能看清它的形狀了。
**是一面鏡子。**
一面和他識海中那枚碎片一模一樣的鏡子。
它正在從少女的胸口一點一點地被……**剝離**。
與此同時，他看見了山洞外的情況。
有一個人站在洞口。
逆光，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來看，是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長袍，氣勢驚人。
他正在和另一個人說話。
*"……這面鏡子的原主人，是因果境的大能。傳說它能映照命運，窺見因果……沒想到竟然碎裂成了兩片，一片封在了那個穿越者體內(nèi)，一片封在了這個小丫頭身上。"*
*"那大人打算怎么處理？"*
*"兩片鏡子遲早會合為一體。與其讓它們自己找到彼此，引發(fā)因果震蕩……不如我先動手，把這兩片都收了。"*
陸崢猛地睜大眼睛。
**穿越者。**
他說的是穿越者。
**他就是那個穿越者。**
而那個少女——那團光在他身上對應(yīng)的，是這個少女身上的另一枚碎片。
他們兩個人，體內(nèi)各有一枚碎片。
而有人，想要同時得到這兩枚碎片。
"找到你了"——那個金色豎瞳的主人，不是要殺他。
是要把他也抓走。
和那個少女關(guān)在一起。
畫面消散了。
陸崢劇烈地喘息著，冷汗順著臉頰滴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神，反而比之前更加清醒了。
"所以……這就是我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原因嗎？"
他喃喃自語。
太虛鏡碎片，從一開始就刻在他的靈魂里。不是偶然，不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這么做的。
但那個人是誰？是那個洞里的大能？還是另有其人？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現(xiàn)在確定了。
**那個少女，他必須救。**
不是因為她是同類，不是因為她和他一樣是受害者。
而是因為——如果她身上的碎片被剝離，下一個被剝離的，就是他自己。
他們兩個人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是**綁在一起**的。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三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節(jié)奏。
陸崢渾身一僵。
這個敲門聲……
他從未聽過。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