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靠在椅背上，語氣散漫。
"不。我還有幾只暗中覬覦她的蠢貨要處理。她畢竟是我的女人，那幾個垃圾居然敢打她的主意，我會一個一個擰斷他們的脖子。"
秦嬤嬤松了口氣。
"那要不要把顧小姐從獵物名單里撤出來？或者派人暗中保護？"
"不用。她身上有我留下的命印，只要她找個地方老實待著別亂跑，任何人都聞不到她的氣息。"
沈夜舟頓了一下。
"昨天要不是我及時趕到祖**，詩悅早被守衛撕碎了。今天不過是小小教訓一下顧晚吟，讓她嘗嘗詩悅當時的害怕，以后安分點。"
此刻，我跌跌撞撞跑在幽嶺的石廊上。
我曾經當做家一樣自在行走的地方，現在每一扇門都像一張等著把我吞下去的嘴。
銅鐘又響了。
我推開最近的一扇門，擠進儲物間最里面的柜子，蜷成一團。
尖叫從遠處傳來，一聲比一聲近。
柜子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忽然被擋住了。
門開了。
有什么東西在門口使勁嗅了嗅，又失望地走了。
它聞不到我。沈夜舟的命印還在起作用。
只要再撐一分鐘，狩獵就結束了。
柜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拉開。
林詩悅站在那里，笑得溫溫柔柔。
"顧晚吟，找到你了。"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林詩悅歪著頭看我，像在看一只關在玻璃罩里的蟲子。
"姐姐，命印擋得住狼族的鼻子，可擋不住人類的眼睛。你跑過的走廊上全是腳印，我跟著走過來的。"
我后退一步。
她往前邁了一步。
"別怕，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她從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
我條件反射地舉手擋在身前。
林詩悅卻沒有沖我動手，而是一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血腥味在空氣里炸開。
整座幽嶺像是被點燃了引信，四面八方傳來狂躁的嚎叫和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狼族成員都在朝這個方向趕來。
"你瘋了！"
林詩悅無辜地看著我："姐姐，我看到有好幾個女孩被抓住了，我不忍心。只要把所有狼族引到這里來，她們就有機會逃走。"
她的表情真摯極了。
但我清楚地看見她割開手腕時那一瞬間的笑。
那不是犧牲者的表情。
是獵人下套之后，等著獵物踩上去的笑。
比所有狼族更快趕到的，是沈夜舟。
他一把將林詩悅攬進懷里，低頭看她手腕上的傷口。
"誰傷了你？"
他問的是林詩悅。
看的是我。
林詩悅靠在他胸口，還沒開口就掉下眼淚。
"同為人類，我不忍心看著那些女孩被獵殺……我只是想幫她們。沒想到晚吟姐姐不領情，還……"
她說到這里就停了，搖搖頭，替我遮掩的樣子做得滴水不漏。
"你別怪晚吟姐姐，是我不該擅自跑進這個房間打擾她。"
沈夜舟的臉沉下去。
"不是你的錯。是顧晚吟不知好歹。"
他沒給我說一個字的機會。
走過來，蹲下，抓住我的手臂，用指甲在我小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又一道。
又一道。
血從我的皮膚上淌下來，蜿蜒到地面。
沈夜舟盯著那些血，瞳孔猛地收縮，紅色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站起來，退了一步。
"顧晚吟，狩獵時間已經結束了。你就這么想死？"
"沈夜舟，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把我帶回幽嶺。你不喜歡了，就放我走。"
他肩膀繃緊了一瞬。
"你的血對狼族來說就像餌，離開我的保護，你一天都活不了。"
"你執意要走，我不攔你。前提是你憑自己的本事，活著走出幽嶺。"

我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牽扯到手臂上的傷口，血滴在石板上。
石廊很長。
我走了不到一半就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指甲縫里塞滿了灰。
幽嶺的夜風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還有若有若無的腥甜。
不是我的血。
是從更遠處飄來的，其他被獵殺的女孩身上的。
走廊兩頭同時出現了幾道影子。
它們佝僂著身體，脊背高低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