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多。"
我喉嚨一緊，叫了聲外婆，聲音有點啞。
身后的男人把行李箱輕輕放在院門口。
外婆看見他，馬上笑了。
"景舟啊，又麻煩你了。"
他搖了下頭，目光在我腳踝上停了一瞬。
"冰敷二十分鐘，今天別再走了。"
跟外婆點了個頭，轉身走了，背影又直又冷，三步并兩步消失在拐角。
外婆拉我進屋，一邊張羅著倒水拿吃的，一邊跟我念叨。
"景舟住隔壁，一個人，父母走得早，前幾年從外頭回來的。人冷，話少，但是心好。我去年冬天摔了一跤，是他背我去鎮上看的大夫，來回二十多里山路，一聲沒吭。"
我剝著外婆塞過來的橘子，聽她絮絮叨叨，心里那根繃了四年的弦，在這間舊得掉墻皮的老屋里，一點點松了。
窗外起了風。
桂花的香氣涌進來，輕得像有人在耳邊嘆了口氣。
我想，在這里待一陣也好。
沒人認識我，沒人知道"蔚瀾"，沒人會假笑著叫我"周姐"然后轉頭把刀捅進我后背。
安安靜靜的，挺好。
那晚我躺在老屋的木板床上，聽了一整夜的蟲鳴和溪水聲。
睡得很沉，四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山間隱士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照到了枕頭上。
我坐起來，腳踝還有點腫，但比昨天好了不少。
走到院子里，石桌上擺著一把帶露水的青菜和幾根嫩黃瓜，旁邊壓了張紙條，字跡很硬，像釘子砸在紙上。
"腳沒好之前別出院子。菜放桌上了。"
沒有落款。
外婆從廚房探出頭來。
"景舟一早放的，每回都這樣，放了東西就走，喊都喊不住。"
我把紙條折了兩下，沒扔。
上午陪外婆在院子里擇菜。她動作慢，眼神不太好了，豆角掐了半天只掐了一小把。
我接過來幫她掐，她就搬了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著我，笑瞇瞇的。
"雅雅在城里做什么工作來著？"
"做品牌策劃。"我頓了一下，"辭了。"
"辭了好，辭了好。"外婆竟然一點也不意外，"上回你打電話聲音就不對，啞的，外婆聽得出來。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來，這里別的沒有，清凈管夠。"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委屈。
這兩個字太輕了。
午飯后我拎了個小板凳坐在院門口曬太陽，膝蓋上攤著一本舊雜志，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隔壁院子里傳來動靜。
江景舟在劈柴。
斧頭落下去，木頭齊齊裂成兩半。動作干脆利落，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
他換了件黑色的背心，手臂的線條繃得很緊，額前有汗，但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我看了兩眼，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正低頭假裝看雜志，他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腳怎么樣了？"
我抬頭，他沒看我，還在劈柴。
"好多了，消腫了。"
"嗯。"
又是一個字。
我發現他好像只會用一個字回答問題。
沉默了幾秒，他把斧頭擱下，去屋里端了個搪瓷杯出來，隔著矮墻遞給我。
"涼茶。外婆胃不好，給她也倒一杯，少放兩塊冰。"
我接過來，茶水是琥珀色的，聞著有股淡淡的甘草味。
"你連我外婆胃不好都知道？"
"住隔壁三年了。"他說完，拿起斧頭繼續劈柴，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端著搪瓷杯往屋里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冷是真冷，細心也是真細心。
傍晚的時候出了點事。
外婆在院子里澆花，突然蹲下身去咳嗽，咳得很厲害，弓著背，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三步并兩步跑過去，扶住她的肩膀。
"外婆，怎么了？"
"沒事沒事，**病了，一到換季就咳。"外婆擺擺手，又咳了好幾聲。
我扶她回屋坐下，翻了她的藥箱，全是些過期了大半年的止咳糖漿和感冒顆粒。
"外婆，這些藥都不能吃了。"
"能吃能吃，過期了也沒事，藥這東西放不壞的。"
"放壞了。"我把過期藥挑出來扔在一邊，"明天我去鎮上給你買點新的。"
"鎮上遠得很，你腳還沒好利索呢。"
"好了。"
"沒好。我看你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正說著，院門口響了兩下。
江景舟站在門外。
他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是幾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