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母親管了二十八年，她說我芒果過敏，碰一口就會沒命。公司慶功宴上，領導遞來一塊芒果慕斯，我剛咽下去，她的電話就追了過來：“林晚，你是不是吃芒果了？”后來我才知道，真正怕我碰到芒果的人，不是我，是她。
林晚盯著盤子里那塊芒果慕斯。
奶油裹著果肉，甜香直往鼻子里鉆。
部門經理周成親手把盤子推到她面前。
“小林，嘗嘗，這家招牌。”
一桌十幾個人都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周經理，我……”
“別說你不能吃啊。”
周成笑著截住她的話。
“上個月體檢表我見過，你那欄寫得明明白白，沒特殊過敏。”
同事孟佳在桌下碰了碰她的鞋尖。
“晚姐，別掃領導興。”
林晚拿起叉子。
慕斯入口的一瞬間，果肉軟軟化開。
她沒敢細品，就咽了下去。
包里的手機震起來。
屏幕亮著。
來電顯示：媽。
她接起。
那頭的聲音又快又急，壓過了包廂里的笑聲。
“林晚！你是不是吃芒果了！”
林晚握著手機往外走。
她站在包廂門口。
“媽，我在公司聚餐。”
“我問你是不是吃芒果了！”
“就吃了一小口蛋糕。”
“吐掉！現在就去吐！”
林晚回頭看了眼包廂。
周成正舉杯。
“媽，領導都在。”
“領導比你的命還要緊？”
沈慧蘭的聲音拔高。
“你小時候碰一口芒果差點沒救回來，你忘了？”
“可體檢……”
“體檢懂什么？**我守著你過來的，我還能害你？”
她那邊喘了幾下。
“你在哪兒？”
“云庭酒店。”
“等著，我送藥過去。”
“媽！”
電話掛了。
林晚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包廂門開了。
孟佳探出頭。
“晚姐，沒事吧？”
“沒事。”
“**？”
“嗯。”
孟佳走出來，壓低聲音。
“**真夠緊的。上次你喝了半杯果酒，她都能打電話追過來。”
林晚把手機放回包里。
“我先回去。”
她推門進去。
周成已經喝得耳朵發紅。
“小林，電話打完了？來，再嘗嘗這個芒果班戟。”
盤子又遞了過來。
金黃的果肉露在外面。
林晚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難受。
是二十八年的習慣在攔她。
沈慧蘭說，她兩歲那年吃過一勺芒果泥。
全身起疹。
嗓子腫到喘不上氣。
搶救了好幾個小時。
從那之后，家里連芒果味飲料都不許出現。
林晚看著那塊班戟。
她忽然想知道。
如果真的吃了，會怎樣？
手機又震。
沈慧蘭發來語音。
她點開。
“我已經上車了，十五分鐘到。你找個理由出來，別讓同事看笑話。”
林晚關掉屏幕。
周成還在勸。
“小林，別緊張，吃一口沒事。”
她站起來。
“周經理，我有點不舒服，去下洗手間。”
孟佳跟著起身。
“我陪你。”
兩個人進了洗手間。
孟佳對著鏡子補粉。
“晚姐，我說句不好聽的，**是不是太能管了？”
林晚開了水龍頭。
“她怕我出事。”
“怕也不是這么怕。”
孟佳蓋上粉盒。
“我堂妹從小被**說桃子過敏，結果大學偷偷吃了一整個，一點事沒有。”
林晚關水。
“我媽不會騙我。”
“萬一呢？”
孟佳看著她。
“你二十八了，有工作，有老公。可**連你吃什么都要盯。”
林晚擦手的動作停了下。
陳澤。
她結婚兩年的丈夫。
婚前他說，不吃芒果沒關系，他也不愛吃甜的。
婚后三個月，他在公司年會上帶回來一盒芒果千層。
林晚剛聞到味道就躲進臥室。
陳澤站在門外說：“林晚，你不能一輩子這樣。”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不耐煩。
之后他沒再提。
可家里的冰箱里，開始出現密封盒裝的芒果布丁。
標簽上寫著他公司樓下那家甜品店。
林晚知道。
他在車里吃完才上樓。
“陳澤沒說什么。”
她把紙巾丟進垃圾桶。
孟佳笑了聲。
“沒說，不代表不介意。”
洗手間門被推開。
新來的實習生探進頭。
“晚姐，孟姐，你們在這兒啊。周經理問你們還回不回去，他要宣布季度獎金。”
“回。”
林晚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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