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隔著門說：“陸叔，鑰匙在小羽手里，你讓他開。只要你今晚把我的床還給我，我明天早上照樣給你們煮粥，王嬸問起來，我也可以說一家人剛搬來，沒安排好。”
陸成海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放軟了。
“照檐，叔叔沒那個意思。你別跟小羽學，他小孩子脾氣，上來就鬧，不像你穩重。”
“我穩重，所以我的房間沒了？”
我媽在門里低聲喊我：“照檐。”
那兩個字輕得像勸，也像攔。
我看著腳下那條門縫，里面透出來的暖黃燈光落在我的棉拖鞋上。那間臥室原來屬于我，墻角貼著我初中畫的石榴樹，窗臺下有我爸親手釘的窄書架。陸成海進這個家不到一天，就用一句“姐姐要懂事”把那里面所有東西都換了主人。
我抬手敲了敲門。
“陸叔，我爸留下的書架也在里面。你要給小羽用，可以先問我。”
門里傳來椅子腿拖動的聲音。
陸成海終于沒再笑。
陸小羽站在我身后，小聲罵了一句：“真磨嘰。”
我回頭看他。
他撇開臉，把鑰匙從口袋里掏出來，啪一下拍到我掌心。
“你自己開。”
那把鑰匙還帶著他手心的汗。
我打開門的時候，我媽第一眼看向陸成海，第二眼才看我。
陸成海站在床邊，臉上掛著一點僵硬的笑，像是深夜被人從體面里拖出來，還沒來得及重新穿好外套。
“小羽鬧著玩呢。”他說，“照檐，你別放在心上。”
我走進去，把放在床邊的被子拿起來。
“這床我睡了八年，明天再商量誰住哪兒。今晚我先睡。”
我媽嘴唇動了動。
陸成海看著我，又看向門口的陸小羽。
陸小羽抱著枕頭，大搖大擺進來，把他自己的書包從椅子上拎起來，往客廳一扔。
“我睡沙發。”
陸成海臉色一變：“小羽。”
“別叫我。”他踢掉拖鞋，直接往沙發上一躺，“你非要換房，我就睡樓道。反正沒陽臺冷。”
客廳里的鐘走到凌晨一點。
那一晚，最后的安排很難看。
我回了自己的房間，陸小羽睡了客廳沙發，陸成海和我媽回了主臥。門關上前，陸成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那點溫和淡了下去，剩下的東西像藏在濕布底下的針。
我關上臥室門，把被子攤開。
我的書桌被挪了半米，墻上的獎狀還壓在紙箱底下。窗臺上擺著陸小羽那輛折疊自行車，車輪蹭臟了我的窗簾。
我沒有立刻收拾。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房間被搬亂的樣子，陽臺上的折疊躺椅，聊天記錄里我媽那句“小羽剛來，你先讓讓”。
拍完之后，我把照片存進一個新建文件夾，名字叫“家”。
第二天早上，我五點半起床。
以前家里只有我和我媽時，我上學前會煮粥、熱包子，再把她前一晚洗好的工作服疊進袋子里。我媽在社區醫院收費窗口上班，六點四十出門，早飯吃得急。
我站在廚房里淘米，聽見客廳沙發上有動靜。
陸小羽頂著雞窩頭爬起來，睡眼惺忪地看我。
“你干嗎？”
“煮粥。”
“你天天這么早？”
“以前是。”
他撓了撓頭，踢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
“那以后呢？”
我擰開煤氣灶，藍色火苗竄上來。
“看**怎么安排。”
陸小羽皺眉：“你說話怎么陰陽怪氣的？”
我把鍋蓋蓋上：“你聽得懂，證明我沒白陰陽。”
他愣了一下，像沒料到我會懟他。
客廳那邊主臥門打開，陸成海走出來，穿著灰色家居服，臉上又掛回了昨晚搬家時那種好脾氣。
“照檐起這么早？真懂事。小羽以后也跟姐姐學學，別睡到太陽曬**。”
他這話說得自然，好像昨晚那場鎖門從沒發生過。
我把勺子往鍋沿一擱。
“陸叔，今天誰去買早飯？”
陸成海一怔。
我繼續說：“四個人吃，家里沒有菜，冰箱里只有我和我媽昨天剩的兩個饅頭。小羽剛來，你總不能讓他早飯也湊合。”
他看了我幾秒，笑了一下：“叔叔剛搬來，還不熟附近。你平時買慣了，辛苦一趟？”
陸小羽忽然在旁邊接話：“我爸有腿。”
廚房里安靜下來。
我媽正好從主臥出來，頭發還沒扎好，聽見這句，手里的皮筋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