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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弟搬進我家的第一天，我把自己的書包從臥室拎出來，抱著被子睡到陽臺。繼父陸成海笑著說：“照檐，你是姐姐，讓小羽住大點的屋。”半夜我凍醒，看見陸小羽抱著枕頭站在門口，轉身把主臥從外面反鎖了。
門板被拍得砰砰響。
陸成海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陸小羽！你干什么？開門！”
陸小羽比我小四歲，個頭剛到我肩膀，穿著一套新買的藍色睡衣，頭發被壓得亂七八糟。他一只手攥著鑰匙，另一只手拖著枕頭，站在陽臺門口，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她不回房間，你們誰也別睡。”
我坐在折疊躺椅上，身上蓋著那床用了八年的舊棉被，腳邊是被我媽臨時塞過來的熱水袋，已經不熱了。
我媽孟秋萍從里面急得拍門：“小羽，聽話，把門打開，阿姨冷，明天還要上班。”
陸小羽沒動。
他扭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點煩，又帶著一點我看不明白的火氣。
“你怎么不進去？”
我把被角往下壓了壓，聲音比風還冷：“那是你的房間。”
“誰說的？”
“**說的。”
他皺起眉：“我爸說什么你就聽什么？你沒嘴？”
我差點笑出聲。
這句話放在一個剛搬進我家、剛占了我房間的小孩嘴里，聽起來荒唐得厲害。
下午搬家時，陸成海領著他進門，身后跟著兩個搬家公司的人。他的行李不多，一個大箱子，一個書包，一輛折疊自行車，還有一套嶄新的學習桌椅。
那張桌子被放進我房間時，我媽站在門口，**手看我。
“照檐，小羽剛轉來，不適應，先讓他住你這間。你去陽臺湊合一陣子，等你陸叔把小房間收拾出來。”
我問：“小房間不是堆雜物的嗎？”
我媽眼睛躲了一下。
陸成海笑得溫和：“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你大些，懂事些，也給弟弟做個榜樣。”
樓道里幫忙看熱鬧的王嬸立刻接話：“照檐有福氣了，以后有弟弟撐腰。女孩家有個弟弟，將來到婆家都硬氣。”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的書被裝進紙箱，我的獎狀被從墻上揭下來，我用舊臺歷折的筆筒被隨手放到窗臺上。那時陸小羽坐在沙發上啃棒棒糖，低頭玩游戲，像一件被所有人小心搬進來的貴重物品。
我以為他和陸成海一樣，會理所當然地接過我的一切。
所以晚上我抱著被子去陽臺時，沒有哭，也沒有吵。
我媽跟出來，把一只熱水袋塞給我。
她壓低聲音：“照檐，先忍兩天。你陸叔人挺好，剛結婚，總不能讓他覺得咱們母女倆事多。”
我把熱水袋放到腳邊，問她：“媽，我只想要個房間也會覺得我事多嗎？”
她臉色白了白。
客廳里的陸成海正招呼鄰居喝茶，聲音大得能傳到樓下。
“照檐這孩子懂事，學習又好，以后小羽作業還能讓她多帶帶。秋萍命苦了這么多年，我也想讓她輕松點。”
王嬸笑著說：“那是。照檐小時候就會干活，洗菜做飯收衣服，誰家姑娘這么能頂事？”
我媽沒再說話，只彎腰替我把陽臺窗戶又扣緊了一點。
那一刻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我爸去世那年，她一個人拉著我擠在人社局門口辦手續。她那天也是這樣，肩膀塌著，手里攥著一沓紙，見誰都賠笑。
她說：“照檐，咱們娘倆以后相依為命。”
后來她相親、再婚、換房，把陸成海和陸小羽接進來，每一步都說是為了以后日子好過。
可好過的日子一進門，先把我擠到了陽臺。
主臥門響了一聲。
陸成海的語氣已經有些壓不住：“小羽，別鬧。爸爸白天搬家累了一天，你孟阿姨也累了。你姐大了，她愿意睡陽臺透氣，你管這個干什么？”
陸小羽把鑰匙揣進睡衣口袋，聲音一下拔高：“她愿意？你問她了嗎？”
屋里靜了幾秒。
陸成海大概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當著我的面拆他的臺。
我媽急急開口：“小羽，照檐真沒事，她小時候也常在陽臺看書……”
我掀開被子，腳踩到地上，冰得一激靈。
“媽，我沒常在陽臺睡覺。”
她的話停住。
陸小羽看我的眼神一頓，像才發現我會接話。
我拎起自己的被子，走到主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