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永寧侯府三年，操持中饋，孝敬婆母，沒有一天歇過。
可如今，我被自己的陪嫁丫鬟踩在腳下。
柳兒，一個我從鄉下買回來的丫頭，靠著肚子里那塊"肉"，被侯爺抬成了平妻。
此時她歪在主院的貴妃榻上，將一碗餿了三天的泔水推到我面前，笑得張揚。
"夫人，哦不對，該叫姐姐了。侯爺說了，您這個月的月例全免，就喝這個吧。"
我看了一眼碗里漂著的酸臭菜葉，面色如常。
她大概忘了，我沈昭寧能被選為侯府正室，靠的可不是一張臉。
不管她怎么蹦跶，一個丫鬟想騎到主母頭上，她還沒這個命。
侯爺顧承淵坐在柳兒身后，撥弄著她的發絲，看都沒看我一眼。
柳兒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揚起下巴。
"姐姐要是不想喝，跪著看我喝燕窩也行。"
我沒理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腹部。
裙擺下鼓起的弧度，在她彎腰拿碗的那一瞬，形狀變了。
硬的。不是肉身應有的弧度，是某種填充物被擠壓后的棱角。
我一下就明白了。
柳兒的肚子是假的。
她根本沒有懷孕。
在侯府，假孕冒充血脈，按族規可以浸豬籠。
我低下頭，把嘴角的弧度壓回去。
柳兒沒注意到我的目光。
她靠在顧承淵的肩上，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用一副當家主母的語氣看著我。
"沈昭寧，你也別怪我心狠。你想想你這三年怎么對我的？我給你端茶倒水伺候了三年，你連件像樣的冬衣都沒賞過我。"
她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你說你是正室，你是侯府的主母。可如今呢？侯爺的心在我這兒，侯爺的孩子在我肚子里。你沈昭寧算什么東西？一個連自己丈夫都留不住的棄婦，全京城的笑柄。"
她說完，一腳踢翻桌角的食盒。
碎點心和殘湯污水灑了一地，濺到我的裙擺上。
"撿干凈。"柳兒低頭看我，"用手。"
顧承淵在后面端起茶盞，目光越過茶霧看了我一眼。
"昭寧，柳兒有了身孕，脾氣大些，你做姐姐的多擔待。"
我蹲下身，動作利索地將碎渣歸攏，扯下袖角擦凈了地面。
柳兒的笑容反而收了，覺得沒什么意思。
顧承淵的臉色也沉了。
他要的不是一塊干凈的地。
他要的是我的崩潰、我的哭求、我跪在地上承認自己不如一個丫鬟。
可我沈昭寧嫁進來之前什么場面沒見過？
一個通房丫鬟想看我哭？不夠格。
顧承淵放下茶盞，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傳我的話，從今天起，正室的月例銀子全部劃給柳兒的院子。正室院里多余的丫鬟婆子裁掉一半，留兩個人伺候就夠了。"
柳兒一愣，隨即笑開了花："侯爺，那嫂嫂院子里的那套紫檀家具也歸我吧？我這屋子太素了。"
"搬。"顧承淵甚至沒猶豫。
我端著臟食盒退出門外，秋風灌進廊道，裙擺上的污漬冷冰冰貼著腿。
我回頭看了一眼主院的燈火通明，轉身走向自己那個越來越冷清的偏院。
秋禾在院門口等我，看見我裙子上的污漬，鼻子一酸，拳頭攥緊了圍裙角。
"夫人，那個賤蹄子又欺負您了？"
我把食盒遞給她。
"去把院子里值錢的擺件收一收，能藏的藏起來。明天她的人會來搬家具。"
秋禾眼眶紅了："憑什么！那是您的嫁妝！"
"搬就搬。"我進了屋，關上門，在窗下坐了很久。
不是認命。
是因為我看見了柳兒肚子底下那個棱角。
她的假肚子撐不了太久，月份越大漏洞越多。
我只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但在那之前，我得忍。
第二天一早，柳兒派了六個粗使婆子來搬家具。
領頭的是趙媽媽，侯府管事二十年的老人。
她站在我的院門口，臉上掛著一副為難的笑。
"夫人，這是侯爺的吩咐，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您別怪老奴。"
"搬吧。"我坐在院中石凳上，看著她們把紫檀圓桌、黃花梨衣柜、還有我陪嫁帶來的四扇繡屏一件一件抬出去。
秋禾站在我身后，嘴唇咬得發白。
趙媽媽指揮婆子們搬完最后一只箱籠，走到我面前，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夫人，老奴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