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服，一次簽了一份出院前的知情同意書。兩次加起來待了不到二十分鐘。
他不看她的眼睛，不問她的傷口，不提孩子，只在臨走時說："你安心養身體，家里的事我來處理。"
家里什么事？
她的兒子被別人抱走，這叫家里的事？
沈念瓷沒有追問，也沒有哭鬧。她只是點了點頭，像一個順從的、被醫生診斷為產后抑郁的病人。
第五天，她出院。
傅司年沒來接。
來接她的是傅家的司機老劉。
老劉是個實在人，開了十幾年車，嘴巴不太會拐彎。把沈念瓷扶上車之后，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少奶奶，您瘦了好多。"
沈念瓷沒接話。
老劉又說："那個喬小姐今天來家里了。**留她吃的晚飯。"
**，是傅司年的母親柳文茵。
沈念瓷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她來家里？帶孩子了嗎？"
老劉點頭，"帶了，**抱著小少爺高興得不得了，說喬小姐把孩子養得好。"
養得好。
她的孩子，被害她的人養著，她的婆婆夸害她的人養得好。
沈念瓷扭頭看向車窗外。
這座城市正在落日的余暉里發出橘紅色的光。街邊的梧桐葉被風卷起來，打著旋兒落在人行道上。一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走過斑馬線，女人在笑，男人低頭看車里的孩子。
沈念瓷把視線收回來。
到了傅家別墅門口，她遠遠就看見客廳的燈全亮著。
門沒關嚴。
她還沒進去，就聽見了柳文茵的聲音。
"若雪啊，你看這孩子的鼻子，和司年小時候一模一樣。"
喬若雪的笑聲清脆："伯母，您再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比念瓷會帶孩子，我早就看出來了。念瓷那個性子，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帶小孩？"
沈念瓷站在門外，右手搭在門把手上，半天沒有推。
她聽見了嬰兒的聲音。
不是哭聲，是那種小嬰兒含含糊糊的"啊啊"聲，奶聲奶氣的，帶著心滿意足的味道。
那是她的兒子。
她的兒子不認識她的臉，不記得她的體溫，他此刻正躺在喬若雪的懷里，被柳文茵和喬若雪圍著**。
她推開門。
客廳里的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柳文茵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又掛回來。喬若雪低頭整理了一下懷里嬰兒的襁褓，像一個合格的、體貼的看護者。
沈念瓷看著喬若雪懷中的孩子。
"把孩子給我。"
柳文茵皺了眉："念瓷，你剛出院，身體還沒好，讓若雪先幫你帶著。"
"那是我兒子。我要抱他。"
喬若雪抬起頭，目光柔和得像水面上的波紋。她把頭發攏到耳后，輕聲說："念瓷姐，我知道你心急，但是小寶剛喝完奶，這會兒不能折騰。你要是想看他，坐下來看就好了。"
念瓷姐。
她比喬若雪大兩歲，這個稱呼沒有毛病。
可從喬若雪嘴里叫出來，每一個字都是一根刺。
沈念瓷沒有坐下。她朝喬若雪走過去，伸手就要接孩子。
喬若雪往后退了半步。
"念瓷姐，你小心一點，別嚇到小寶。"
"他是我生的，他怎么會被我嚇到。"
柳文茵從沙發上站起來，攔在兩人中間。
"念瓷！你什么態度？若雪是在幫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沖她發脾氣？"
沈念瓷的目光越過柳文茵，釘在喬若雪的臉上。
喬若雪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嬰兒的額頭，動作溫柔到讓人挑不出錯。
那一刻沈念瓷忽然明白，這個場面不是巧合。
喬若雪選在她出院這一天來傅家，抱著她的孩子坐在她的客廳里，當著她婆婆的面扮演一個比她更稱職的母親。
這是一場表演。
演給柳文茵看的，也是演給她看的。
意思很明白：你的孩子在我手上。你拿不走。
沈念瓷站在原地。她盯著喬若雪看了整整十秒，什么也沒說，轉身上了樓。
她走到二樓臥室，關上門，把臉埋進枕頭里。
不是哭。
她的眼淚在手術臺上就已經流完了。
她在想一件事。
三年前，她在**市公關行業年會上最后一次登臺領獎，頒獎人說了一句話："沈念瓷是這個行業里最危險的人，因為她永遠比你多想三步。"
那時候臺下掌聲雷動。
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