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好像在琢磨我是不是在設套。
而方蕓的臉色變了一瞬。手上的佛珠停了半秒，眼神里有一絲東西閃了過去，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因為她根本不想我這么痛快地同意。
方蕓不是什么絕癥病人。
她的"癌癥晚期"是花了八萬塊錢從一個黑診所買來的**資料。她根本沒有病，身體好得能跑馬拉松。
她和陳紹庭的關系，也不是什么"十六年前的舊情"。
他們根本就沒斷過。
從我和陳紹庭結婚第三年開始，方蕓就一直以各種身份出現在他身邊。什么老同學聚會，什么學術會議偶遇，全是他們編好的借口。
十三年了。我養大了她的女兒，她睡了我的老公。
方蕓這次找上門來提這個要求，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臨終遺愿"。她是要我主動承認"**"身份，毀掉我在教育圈的聲譽。一個被認定為**的女校長，還怎么在這個行業里立足？
到時候，我的學校、我的人脈、我十幾年積累的口碑，全部會落到陳紹庭手里。
上輩子，我死也不肯答應，覺得這種栽贓太荒唐了。
可我越是拒絕，就越像是在心虛。方蕓躺在醫院里日漸消瘦的模樣成了最有力的武器，所有人都覺得我心狠手辣，連一個臨終心愿都不肯滿足。
最終，我被全城唾棄，從樓頂一躍而下。
這輩子，我不擋了。
你們要演，我陪你們演到底。
方蕓很快收起臉上那點不自然，重新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聲音發顫。
"知念姐，謝謝你愿意成全我。"
我沒看她，直接對著陳紹庭開口。
"我同意在升學宴上認錯。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陳紹庭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離婚。知念教育歸我。"
"不行！"陳思雨率先跳了起來，"憑什么學校歸你？那是爸爸的學校！"
陳紹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沈知念，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鬧？我只是想讓你幫蕓蕓了了一個心愿，你非要把事情搞到這種地步？"
方蕓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陳紹庭身邊，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很小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紹庭，算了。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這種要求。知念姐要離婚，一定是我傷了她的心。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說著她雙腿一軟，往地上跪。
陳紹庭一把把她撈起來，手掌扣在她后腰上，那個動作太自然了，像是做過無數次。
他轉頭盯著我，兩只手攥在一起。
"沈知念，我最后問你一次。你非要離婚？"
"這婚一旦離了，我絕不會再回頭。你自己想清楚。"
我微微偏了一下頭，摘下耳朵上的珍珠耳釘，放到茶幾上，聲音平穩。
"絕不后悔。"
陳紹庭的每個字都像是用牙咬碎了才吐出來的。"好。離就離。但是知念教育必須歸我。那是我十年心血，我所有的學術聲譽都建立在這個平臺上。"
"你的學術聲譽？"
我差點笑出聲。
知念教育是我一手創辦的。從一間二十平米的補習班起步，做到全市排名前三的教育集團，十二個校區，三千多名學生。
陳紹庭在里面掛了一個"學術顧問"的名頭，偶爾來給高中部講幾堂公開課，每次講完就發到網上攢口碑。
這些公開課的講義全是我和教研團隊磨出來的。他只負責站在臺上念。
但上輩子我從來沒有戳破過這件事。因為他是我老公，我覺得夫妻一體，成就一個人就是成就一個家。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蠢得令人發指。
"學校你拿走。"我說。
三個人同時愣了。
陳紹庭沒料到我會這么爽快。他整理領子的動作停在半空，眼睛眨了兩下，像是在判斷我有沒有別的意圖。
方蕓手上的佛珠又開始轉了，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陳思雨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撲到方蕓懷里，聲音又尖又亮。
"蕓姨！她答應了！學校歸爸爸了！"
方蕓拍了拍陳思雨的背，語氣里全是溫柔。
"思雨，不可以這么沒禮貌。知念姐是你的養母，你要尊重她。"
這話說得真好聽。
好聽到我差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