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
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鄭浩然兩個月前"因病休假"，名義上還掛著院長的頭銜，但醫院的一切事務已經由錢德發全權**。更蹊蹺的是，鄭浩然休假前簽了一批人事調令，把幾個資歷最深的老醫生全調到了分院，換上來的都是錢德發的人。
"你猜怎么著？"方敏把打印出來的資料鋪在桌上，指著其中一張，"鄭浩然的妻子去年被診斷出了癌癥，治病花了一大筆錢。他欠了債。"
"欠誰的？"
"我查不到。但他休假前一個月，他女兒忽然住進了市中心最貴的那家療養院，一天的費用頂普通人一個月工資。那錢肯定不是他出的。"
不用查了。答案很明顯。
林耀祖用錢買下了這整家醫院。
院長被架空，醫生被換血，錢德發做**人，整個青山精神病院變成了他關押葉知秋的私人監獄。
"還有一件事。"方敏的聲音變得很小，像是怕被誰聽見，"我托人查了葉知秋的入院記錄。入院診斷書上的簽字醫生叫王志國，但是這個王志國半年前就從青山醫院辭職了，現在人在外地。"
"也就是說，診斷書是補簽的？"
"或者直接偽造的。一個已經離職的醫生，怎么可能給一個后來才入院的病人簽診斷書？"
我把那張打印件拿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小秋到底是怎么進來的？"
"入院登記上寫的是家屬自愿送治。送治人簽名：林耀祖。送治理由：病人在家中多次出現暴力行為，傷害家人，有**傾向。"
我把那張紙拍在桌上。
暴力行為。
葉知秋，我帶了十年的學生。她連殺魚都不敢看，她有暴力行為？
方敏看著我的臉色，話鋒一轉："蘇沉，我今天下午在醫院附近轉了轉，碰到一個從里頭出來的護士，長得挺年輕的，好像姓周。"
"怎么了？"
"她出來之后一個人坐在公交站牌底下發了很久的呆，像是心事很重。我沒湊上去搭話，怕打草驚蛇。但我覺得這個人的狀態不太對。"
我記住了這個信息。
姓周的護士。
那天在三樓走廊差點被我撞倒的那個，也是個年輕女孩。
第五天，探視終于被批準了。
不知道是趙淑芬覺得我這個"表姐"翻不出什么浪花來，還是他們覺得拖太久反而引人懷疑，總之，一樓的護士站通知我可以去會客室見葉知秋了。
兩個護工把她推進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她來。
上次透過單向玻璃看到的還是一個雖然憔悴但輪廓清晰的年輕女人，五天之后，坐在輪椅上被推到我面前的這個人，臉腫了一圈，嘴唇干裂得全是白皮，頭發亂得像雞窩，身上那件病號服的領口歪到了肩膀。
她的眼睛是最讓我受不了的。
那雙眼睛，以前在手術室里又快又準，在病房里對著病人柔和得像一汪水。現在那里面什么都沒有了，空洞洞的，像兩個熄了火的爐膛。
藥。
是藥把她弄成了這個樣子。
我坐在桌子對面，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小秋，你認得我嗎？"
她的目光慢慢移過來，落在我臉上，像是對焦了很久。
旁邊站著一個護工和一個護士，護士手里拿著個本子在記錄什么。
"你是誰？"葉知秋的聲音沙得不成樣子，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紙。
"我是你表姐。"
她沒有反應。
"你還記得你家里人嗎？**媽，**爸？"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護士在本子上刷刷寫了幾行。我余光看見她寫的字：病人認知功能明顯下降，無法識別來訪者。
我心里翻江倒海，臉上一點都不能露出來。
"知秋，你在這里住得怎么樣？他們對你好不好？"
葉知秋盯著桌面，半天才吐出來一句："我沒有瘋。"
護士的筆停了一下，然后又繼續寫。她在本子上寫的大概是：病人仍存在被害妄想，否認病情。
"我沒有瘋。"葉知秋又說了一遍，聲音大了一點，可大了之后反而更顯得虛弱。
護工皺起眉頭，往前邁了半步。
我趕緊把手伸過去，輕輕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