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著，看起來溫柔又居家。
標準的賢妻形象。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咀嚼。
吞咽。
放下筷子。
"蘇瑤。"
"嗯？"
"離婚吧。"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蘇瑤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像融化的冰激凌一樣，一點一點垮下來。
"……什么？"
"離婚。"我重復了一遍，語氣跟匯報工作差不多，"你凈身出戶。"
她手里的勺子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沈崢，你——你開什么玩笑？？"
"沒開玩笑。"
"為、為什么？！"
"洗澡水忽冷忽熱。"
又是三秒鐘的安靜。
然后蘇瑤的表情變了。
從震驚變成了困惑。
從困惑變成了——氣憤。
"你瘋了吧？？就因為洗澡水忽冷忽熱你要離婚？？"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嫌我用熱**？嫌剩的水不夠你用？那你溫度調高多燒啊！你先洗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
"憑什么離婚？憑什么讓我凈身出戶？沈崢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找個借口甩我？洗澡水忽冷忽熱？？你說的是人話嗎你！"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等她喊完了，我才開口。
聲音很平。
"洗澡水忽冷忽熱，不是熱水用完了變冷。"
冷場。
蘇瑤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說的夠清楚了嗎？"我看著她。
她的臉色開始變。
那種變法很有意思。
不是突然變白或變紅。
而是像一面墻的涂料在龜裂，從內部開始崩塌。
先是嘴唇抿緊了。
然后瞳孔縮了一下。
接著，她的手開始抖。
"老公……"她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又輕又軟，像一塊碎了的玻璃試圖重新拼到一起——
"你、你到底在說什么啊？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不想離婚，你別嚇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在里面看到了一樣東西。
心虛。
純粹的、毫無掩飾的心虛。
一個清白的人被冤枉，表現出來的應該是憤怒和不解。
而一個做了虧心事的人被點破，第一反應，永遠是——
否認，然后示弱。
就像此刻的蘇瑤。
我沒再說話。
站起來走進臥室，從行李箱夾層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回到餐桌前，拉開袋口，把里面的東西嘩啦一下全倒在了桌上。
打印好的用水記錄數據，一周一張，A4紙，六張。
異常用水時段用紅筆圈了出來。
每一個紅圈旁邊，標注了用水量和持續時間。
最后一張紙上，是我在出差期間遠程截取的門口智能門鈴的截圖。
畫質不算特別清晰，但足夠看清——
一個穿深藍色連帽衫的男人，在工作日下午一點二十三分，按響了我家的門鈴。
而畫面的右上角很貼心地顯示了日期和時間。
蘇瑤低頭看著那些紙。
她的手指摸到那張截圖的時候，停住了。
整個人像斷了電。
我沒有催她。
安靜地坐在對面，用一種審視甲方提交的圖紙的眼神，看著她。
過了大概三十秒。
蘇瑤抬起頭。
她的眼淚終于流下來了，不是剛才那種帶表演的發紅，而是無聲的、大顆大顆砸在桌面上。
"沈崢，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按下撥打鍵。
"賀銘，我是沈崢。"
那邊秒接：
"嚯，沈工，這口氣，出結果了？"
"嗯。現在就過來處理，她一天也不能在我家多住。"
"收到，二十分鐘就到。老地方——你家樓下那個沙縣小吃等我啊，我沒吃晚飯呢。"
我掛了電話。
蘇瑤還在哭。
但我已經沒什么心情看了。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當數據給出結論的時候，情緒就變得非常多余。
第二章
賀銘到的時候，手里拎著一袋沙縣。
他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律所做婚姻家事方向。
我們倆的友誼建立在一個非常樸素的基礎上——大學四年他蹭了我四年的飯卡，畢業后他免費幫我處理所有法律問題。
某種意義上，他是我見過的最講等價交換的人。
進門的時候，蘇瑤坐在沙發上哭，茶幾上一堆紙巾。
賀銘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跟我說："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