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從沒懷疑過蘇瑤。
直到那個周五晚上，我擰開花灑。
水溫，忽冷，忽熱。
我是暖通工程師。
別人洗澡覺得水溫不對，罵一句破熱水器。
我洗澡覺得水溫不對，會打開手機看用水曲線。
然后我看到了一條不屬于我的用水記錄。
時間，工作日下午兩點。
時長，四十七分鐘。
我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的時候，蘇瑤以為我瘋了。
但我很清醒。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蘇瑤，你一個人在家洗澡，用得著四十七分鐘，還是兩個人份的熱水嗎？
第一章
我叫沈崢，今年三十一歲，某暖通設計院的高級工程師。
簡單來說，就是跟管道、熱水器、中央空調打交道的。
別人覺得這行無聊。
我也覺得。
但這行有一個好處——它讓我對溫度和水流量的敏感程度，遠超常人。
精確到零點一度的那種。
事情要從上周五說起。
我從外地項目回來，開車三百公里到家，累得跟死狗一樣。
進門的時候，蘇瑤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回來，笑得特別甜。
"老公你回來啦！飯在鍋里熱著呢，先去洗個澡吧。"
我嗯了一聲，拎著包進了衛生間。
擰開花灑。
水從涼變熱，這個過程很正常。
但熱到一定程度之后，溫度開始波動。
忽冷。
忽熱。
忽冷。
忽熱。
我在花灑底下站了大概十秒鐘，手伸在水流里感受了一下。
波動幅度大概在三到四度之間。
頻率不規律。
持續了大約兩分鐘后穩定。
要是換一個普通人，可能罵一句"這破熱水器"，調調溫度就完事了。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是干這個的。
這臺熱水器是我親手選的，林內的零冷水燃氣熱水器，恒溫精度**零點五度。
我裝的時候還專門做過水壓測試，管路全部走的PPR熱水管，沒有用一根鋁塑管。
這套系統，不應該出現三到四度的溫度波動。
除非——
家里有其他用水點在同時用水。
但我在衛生間里。
蘇瑤在客廳看電視。
廚房沒人。
另一個衛生間的門關著，燈是暗的。
那這個波動，是從哪來的？
我把花灑關了，擦了把臉，站在浴室里想了三秒鐘。
然后我做了一件非常職業病的事。
我打開手機，登錄了智能水表的APP。
我們家裝修的時候，我堅持裝了一套智能水表系統。
當時蘇瑤嫌我多此一舉，說誰家裝修還裝這種東西。
我說："干我們這行的，數據就是安全感。"
她翻了個白眼沒再說什么。
現在回想起來，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APP加載了兩秒鐘，用水記錄刷了出來。
我先看了今天的。
很正常。
上午九點，用水十二分鐘，應該是蘇瑤起床洗漱。
中午十一點半，用水八分鐘，做飯洗菜。
然后就是我剛才洗澡，這個也正常。
我往前翻了一天。
周四。
我還在外地。
上午九點，用水十分鐘。正常。
下午兩點零三分，用水四十七分鐘。
四十七分鐘。
用水量，零點三八立方。
我盯著這個數據看了十秒鐘。
零點三八立方。
換算一下，三百八十升。
一個成年人正常洗澡，用水量大概在四十到六十升之間，時間十到十五分鐘。
哪怕蘇瑤喜歡泡澡，我家浴缸容量也就二百升。
四十七分鐘，三百八十升。
這個數據，更符合兩個人先后洗澡，或者——
同時洗澡的用量。
我又往前翻了一周。
同樣的規律。
幾乎每隔兩三天，工作日下午一點到三點之間，都會出現一次異常的長時間用水記錄。
時長在三十分鐘到五十分鐘不等。
用水量在零點三到零點四立方之間。
頻率穩定得像上下班打卡。
我把手機鎖了，深吸一口氣。
暖通工程師的大腦已經自動幫我完成了分析。
結論只有一個。
我出差的時候，這個家里，不止蘇瑤一個人。
我穿好衣服走出衛生間，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味道。
蘇瑤在餐桌前給我盛飯，笑瞇瞇的。
"老公，水溫還行吧？上次你說那個花灑有點堵，我讓物業來看過了。"
我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裙，頭發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