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說，股權等春拍結束再回購。"
"他現在很缺錢。"
霍云的回復很快。
"我知道了。"
"那三成股權，我今天已經讓人報價了。"
"報的價格，他買不回來。"
我把手機放下，開始卸妝。
蘇嬌那天拍的視頻，我后來在網上搜到了。
她發在某個短視頻平臺上，標題叫"博主挑戰剪碎古董刺繡，結果太刺激了"。
視頻里，她拿著剪刀，一邊說"**張哦，這東西據說很值錢"，一邊把剪刀伸向那幅雙面繡。
剪刀落下去的那一刻，她發出一聲夸張的尖叫，然后對著鏡頭笑。
"哇，真的碎了，好好玩。"
視頻下面的評論，大多數是"哈哈哈太刺激了"和"博主好勇"。
也有幾條說"這是文物吧，這樣做不太好"，但很快被淹沒了。
我把視頻截圖保存下來，發給了霍云。
然后發了第二條。
"有沒有熟悉的媒體。"
霍云的回復只有三個字。
"你想怎樣。"
"我想讓更多人知道，這幅繡是什么。"
"不是為了炒作，是為了讓記錄在案。"
霍云沉默了一會兒。
"我認識文化報的主編，他欠我一個版面。"
"但是你要做好準備，這件事一旦出來，顧城會知道是你。"
我把截圖鎖屏，放下手機。
"他早就該知道了。"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博物館。
是城里最大的那家，非遺館的館長叫陳守正，是外婆當年的老朋友。
我把錦盒帶去，把殘片鋪在他辦公室的桌上。
陳守正戴上手套，把每一塊殘片都仔細看了一遍，然后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這是你外婆的手。"
"嗯。"
"怎么成這樣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沒有省略任何細節。
陳守正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說話。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上面一格取下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
"你外婆當年把這幅繡登記在案了，有檔案，有照片，有鑒定書。"
"這些，你帶走。"
我接過文件夾，翻開，看到外婆年輕時候的照片。
她坐在繡架前，手里拿著針，眼睛看著鏡頭，嘴角微微帶著笑。
"陳館長，我想請您寫一份證明。"
"證明這幅繡的歷史價值，和不可復原性。"
陳守正看了我一眼。
"你要拿這個做什么。"
"打官司。"
他點了點頭，坐回去，拿起鋼筆。
"我來寫。"
6
蘇嬌的視頻，在陳守正寫完證明的第三天，上了文化報的頭版。
標題是："花樓織錦失傳技藝的最后見證，被短視頻博主剪碎求流量。"
文章附上了那幅雙面繡的檔案照片，和陳守正的鑒定結論。
結論里有一句話，我讀了很多遍。
"此繡所用花樓織錦底料，系**時期最后一批存世原料，現已絕產，全球僅此一幅，不可復制，不可修復至原貌。"
不可修復至原貌。
我把報紙疊起來，放進錦盒里，壓在殘片上面。
文章出來的當天，蘇嬌的視頻被平臺下架，她的賬號被封。
她打了三個電話給我，我一個都沒接。
顧城打來的時候，我接了。
"你讓人寫的那篇文章。"
他的聲音很平，但我聽出了里面的壓抑。
"嗯。"
"你知道這件事現在有多大嗎，我拍賣行的買家全都在問我，說是不是和這件事有關聯的人，他們不想趟這個渾水。"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簡瞳。"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
"你現在做的事，是在砸我的飯碗。"
"你砸了我外婆留給我的東西。"
"那是意外。"
"是故意。"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
"你現在要什么，說。"
"我要一個公開道歉，來自蘇嬌，在她的所有平臺上發布，附上那幅繡的檔案資料，承認她的行為對不可復原的非遺文物造成了永久性損毀。"
"就這些。"
顧城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不會發的。"
"那就等著吧。"
我掛掉電話，打開工坊的賬本，開始核對這個月的訂單進度。
阿鳳坐在對面，給一塊宋錦樣品收最后幾針，頭也不抬。
"文章我看了。"
"嗯。"
"陳館長親自寫的證明，這次你有底氣。"
"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