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干過這行嗎？"
"沒有。但這個城市每一條街、每一個小區，我都熟。"
他不信，隨口考我："城西老紡織廠那片，有幾棟宿舍樓？"
"七棟。四棟有人住。那塊地明年啟動拆遷，**在走流程了。周邊商鋪現在租金八百一個月，等消息傳出去，半年內翻三倍。"
韓志遠放下了盒飯。
"你怎么知道的？"
"感興趣，就多看了點。"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
"行。試用一個月。底薪八百。成了有提成。"
第一周，我賣出三套。
不是運氣。
上輩子我送了五年外賣，踩過這座城市的每一寸路。哪個彎道堵車，哪個小區物業好，哪個盤在漲——用腳跑出來的數據庫，比任何中介系統都準。
韓志遠看我的眼神從第三天就變了。
但他不多問。
聰明人從來不多問。
——
半個月后我發了工資。底薪加提成，四千二。
2008年的四千二，不算少了。
我拿了一千五，去母嬰店買了一罐進口奶粉，一件純棉連體衣。
回家時我媽在給陸安喂奶。
看到袋子里的奶粉罐，她眼睛亮了一下。
"這牌子不便宜吧？"
"三百二。"
"哎呀——"她嘴上嘀咕著貴，手已經在拆封了。
喂完奶，她放下空瓶，瞥我一眼。
"錚，你每個月賺多少？"
"不多。"
"媽幫你存著吧？年輕人花錢沒數——"
"不用。"
她臉色變了。
"你這孩子——媽能害你？"
"媽，我的工資我自己管。"
我轉身去洗碗。
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她身后那一連串碎碎念。
碗洗完了。我去看陸安。
已經半個月了，他變化很大。
眼睛跟得住人。誰進來，誰出去，他全跟著看。
不是亂看。是有選擇地看。
我媽進來，他看一眼，不動。
我進來——他的整個身子都往我這邊轉。
我坐到床邊。
"新奶粉好喝不？"
他動了動嘴。*了一下，嘴角往上彎。
然后發出一聲短短的"嗯"。
帶著滿足的鼻音。
兩周大的嬰兒。
喝完新奶粉。
給我一個回應。
我嗓子堵了一下。
"好喝就好。"
他攥著我的手指，閉上了眼。
睡得很安穩。
比跟我媽在一起的時候安穩得多。
**章
一個月后，韓志遠給我轉正。
底薪漲到一千二。加上提成，上月到手六千八。
我爸在廠里一個月三千。
我媽知道我漲工資了。不是我告訴她的——是韓志遠的老婆在菜市場碰到她，隨口說了句"你家老大厲害啊，小韓可寶貝他了。"
那天晚上，飯桌上多了一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