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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一程,水一程,傾蓋難如故
一瞬間,我渾身的血都涼透了,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我最愛的人,為了我的好兄弟。
親手將我推進了匪寇手中。
我感受著脖頸上刀刃的寒意,卻沒有半分恐懼。
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如此。
那匪寇見手里的人換成了我,眼底的慌亂瞬間被狠戾取代。
他獰笑著,刀刃在我脖子上壓得更緊。
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鎮國將軍府的嫡子?要怪就怪有人出了高價錢,買你的命!”
我心頭劇震。
殺意襲來,匪寇舉起了刀!
千鈞一發之際,我用盡全身力氣,反手一個肘擊錘向他的胸膛!
“啊!”
匪寇吃痛慘叫,力道一松。
就在此刻,一支羽箭破空而來!
我沒等到謝雨萱來救我,卻等來了她射向我的箭!
利箭穿透我的左邊肩胛骨,帶著滾燙的血,深深釘入了身后匪寇的胸膛。
肩膀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黑,我少時便跟隨父親習武,肩膀本就受過重傷,謝雨萱明明知道,卻還是射向我的肩膀。
我可能此生都無法再拉弓、舞劍。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不遠處的謝雨萱,她手里還握著那把射向我的弓。
她為了林景州不受傷,可以把我推出去當人質,此刻卻選擇用我的身體做肉盾,一箭穿過我,再去傷敵!
那匪寇顯然也沒料到她會如此狠絕,捂著胸口,見大事不妙,一溜煙便閃進了破廟后的暗道,不知所蹤。
謝雨萱下意識地朝我奔來,似乎想接住搖搖欲墜的我。
“雨萱!血……我暈血……”
林景州的恐懼,讓她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她只猶豫了一瞬,便轉身將林景州扶著離開。
而我,任由肩胛骨的鮮血**流出,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黑暗中,往事如潮水般涌來。
我想起了謝雨萱為了招我入贅,闖過父親設下的兩道難關。
第一道,七日之內籌措二十萬兩白銀。
是我,偷偷拿出母親留給我的產業地契,才幫她湊齊了這筆巨款。
第二道,去極北的雪山之巔,采回傳說中的雪蓮。
她差點凍死在山上,九死一生,最終也只帶回了幾顆雪蓮種子。
雖然難關都未算**完成,可她在將軍府門前,頂著風雪跪了三天三夜。
我也陪著她,在門內跪了三天三夜。
父親這才心軟,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我總以為,舍棄功名利祿,能夠與相愛之人相守一生,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如今才知,這一切不過是我霧里看花,被蒙蔽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