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脈------------------------------------------，林仲景就開始給林遠上課了。"上課"，其實就是在后山的那棵老松樹下，一老一少盤腿對坐，面前擺著一排奇怪的器具。"今天教你摸脈。"林仲景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展開后，里面是幾十根粗細不一的銀針，還有幾個小巧的銅人模型。"摸脈，首先要明白什么是’氣’。"林仲景指了指銅人模型上的經絡線，“人體有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氣血在經絡里運行，就像河水在河道里流。河道通暢，河水清澈，人就沒病；河道堵了，或者河水渾濁了，病就來了。”，閉上眼睛，試著用天眼去"看"爺爺的經絡。，他只能看到最表層的"氣"。但即便如此，他也看到了一幅震撼的畫面——，有一層淡藍色的光暈，那是"衛氣"，負責護衛身體，抵抗外邪。而在身體內部，十二條經絡像十二條發光的大河，蜿蜒流轉，氣血充沛。"看夠了沒有？"林仲景的聲音忽然響起，“天眼不能一直開著，你現在的修為，每次最多半個時辰。”，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細汗。"感覺怎么樣？"林仲景問。"很……震撼。"林遠想了想，措辭道，“我看到了您的衛氣，還有十二條正經的氣血運行。只是……有些地方看不太清楚。”"那是自然。"林仲景滿意地點點頭，“天眼分五層，你現在連第一層都沒穩固。慢慢來，不著急。”（林仲景第一次明確說明）：：看氣（氣血運行狀態）：看經絡（經絡通暢度、穴位狀態）
第三層：看病根（疾病根本原因、病灶位置）
**層：看命格（人的命運軌跡、吉兇禍福）
第五層：天道之眼（可改寫天命、逆轉因果）
"那……第二層怎么開啟？"林遠問。
"需要氣血充沛到一定程度，"林仲景說，“而且，每次嘗試開啟，都會消耗大量精神力。你現在的身體，最多再開啟一次天眼第二層，就必須停下來休養。”
林遠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天眼"這個能力，不是"**”，而是"透支"。
…
接下來的一整天，林仲景都在教林遠"浮、沉、遲、數、滑、澀、弦、緊"等二十八種基本脈象。
這些脈象，光聽名字就讓人頭大，但林仲景有自己的辦法——他讓林遠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然后用內力改變自己的脈象，讓林遠一邊摸，一邊用天眼觀察。
"現在是什么脈？"林仲景問。
"浮脈。"林遠閉著眼睛，仔細感受指尖下的跳動，“氣流在表層，輕輕一按就能感覺到。”
“不錯。現在呢？”
林仲景運了口氣，脈象忽然變得深沉，像是一條魚躲在水底，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沉脈。”
“嗯。繼續。”
…
就這樣，一老一少在后山上待了一整天。
傍晚時分，林遠已經能準確分辨出十八種脈象了。
"不錯，比我想象的快。"林仲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腿，“走，回去吃飯。明天開始，教你認藥。”
林遠點點頭，但心里卻有點…不安。
他發現自己雖然能"看"到脈象，但理解得并不深刻。就像是你看到了一幅畫，但不知道畫的是什么意思。
"爺爺，"林遠忽然開口，“我雖然能分辨出脈象，但……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
林仲景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看著林遠，忽然笑了。
"你啊，就是太急。"林仲景說，“摸脈這種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會的。為師當年，摸了三年的脈，才敢給患者開方子。”
"三年？！"林遠瞪大了眼睛。
"三年。"林仲景重復了一遍，“而且，還是在有你太爺爺手把手教的情況下。”
林遠：“…”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成就感"，有點可笑。
"好了，別想那么多。"林仲景拍了拍林遠的肩膀，“學醫這條路，長著呢。你才剛開始。”
…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一大早，林仲景正在院子里曬藥，忽然聽到村口傳來一陣喧鬧聲。
“林大夫！林大夫在不在！”
一個粗獷的男聲，帶著幾分焦急和……醉意。
林仲景皺了皺眉，放下手里的藥耙，往村口走去。
林遠也跟了出去。
村口的大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滿是泥點子，一看就是跑了長途。
車門邊，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正扶著大樹，彎著腰在吐。
"怎么回事？"林仲景走過去。
壯漢聽到聲音，連忙直起身子，一張臉通紅，眼睛里滿是血絲。
"您、您就是林老？"壯漢打了個酒嗝，“我、我叫趙鐵柱，從省城來的。我爹……我爹病了，想請林老……去省城看看。”
林仲景看了看越野車，又看了看趙鐵柱的臉色，忽然問：“你喝酒了？”
"喝了點。"趙鐵柱憨憨一笑，“心里急，路上在服務區喝了二兩，壯壯膽。”
"壯膽？"林仲景瞇起眼睛，“你去看病，壯什么膽？”
趙鐵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林老，"趙鐵柱最終還是說了，“實不相瞞，我爹是省城的房地產商，叫趙國強。三個月前查出了肝癌晚期，西醫說……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眶也紅了。
“我聽陳志遠陳醫生說，您是中醫高手，說不定有辦法。所以我就……我就自己開車來了。”
林仲景沉默了一會兒。
"你先住下。"他最終說，“我今天不走了，明天一早跟你回去。”
"林老，您愿意去？！"趙鐵柱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就要跪下磕頭。
"別別別，快起來。"林仲景連忙扶住他，“我先說明白——我不敢保證能治好，但我會盡力。”
"明白明白！"趙鐵柱連連點頭，“只要林老肯出手，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林遠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趙鐵柱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疤，像是被什么東西割傷的。
而且，他的衣服袖口，有一小塊暗紅色的污漬，聞起來……像是血。
但不是他自己的血。
林遠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趙鐵柱，似乎并不是他說的那么簡單。
…
當天晚上，林仲景給林遠安排了任務。
“遠兒，明天要去省城了。你準備一下，把那套《本草綱目》帶上，還有《瀕湖脈學》《醫宗金鑒》。”
"爺爺，您真的要去？"林遠問，“那個陳志遠昨天才被您趕走，今天您就要去省城了？”
林仲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遠兒，你記住——中醫之所以存在了幾千年，不是因為它’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因為它’有教無類’。”
他頓了頓，繼續說：“陳志遠想讓中醫現代化，想法是好的。但他太急了，太想證明什么。真正的中醫現代化，不是用西醫來解釋中醫，而是讓中醫用現代醫學能理解的方式，去幫助更多的人。”
“所以，您去省城，是想……”
"我想看看，modern medicine（現代醫學）到底發展到了什么程度。"林仲景的眼神深邃，“如果有可能，我想讓中醫和西醫，真正地’對話’一次。不是誰說服誰，而是互相學習，互相補充。”
林遠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爺爺的用意。
這個老人，表面固執，其實心里裝的是整個中醫的未來。
"好了，早點睡。"林仲景站起來，拍了拍林遠的肩膀，“明天開始的，是一段全新的旅程。”
林遠點點頭，看著爺爺走出房門。
月光灑在院子里，藥圃里的草木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大道之行，天下為公。”
爺爺走的，正是這樣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