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了。
---
第二天我去圖書館還書，在一樓碰到了她。
她站在自習室玻璃門邊上，看見我，朝我走過來。
"黎晏。"
她知道我名字，我一時有點意外，臉上沒表現出來。
"嗯。"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個轉賬頁面，備注寫著"上次借的"。
五十塊，一分不少。
"昨晚充上電了，"她說，"今早就轉了，但你沒收。"
我看了眼手機，想起來，我昨晚把收款開關關掉了，因為不想收賀崇發來的嘲諷紅包。
"嗯，收到了，"我點開通知，接受了轉賬，"謝了。"
她盯著我看了一秒。
"你不問我為什么找你借？"
我想了想，說："我和你住同一棟樓，我在四樓，你應該在五樓，你錢包落寢室了，要下去取再上來再去食堂，來不及，我這里剛好離得近，所以找我借了。"
她頓了一下，說："你知道我住哪層？"
"不知道，我猜的，"我說，"你是從上面樓道跑下來的，頭發感覺剛從圖書館跑過來，跑下來的和跑上來的狀態不一樣，你當時略微有點喘，應該是下樓梯。"
她看著我，表情不太好形容。
"……所以你在五樓？"我問。
"四樓，和你同層。"
我點點頭。
"那你錢包落寢室就更說不過去了。"
她笑出來了，那種藏不住的，稍微別開眼睛，捂了一下嘴。
"好，你說得對，"她說，"我是不想下樓，看見你門口亮著燈，就來了。"
我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那行，"我說，"沒事了走了。"
我提著書就走了。
身后安靜了兩秒，她喊了一聲："黎晏。"
我回頭。
她站在那里，手放在書包肩帶上，輕輕的一句話。
"你怎么不問我叫什么。"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說，"徐梔，我們同學，中文系大三。"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見了我三年，從來沒和我說過話？"
這個問題有點出乎意料。
我想了想，說了真話：
"沒什么可說的。"
她又笑了，這次笑的時間長一點，低下頭，手捏著肩帶。
"你是第一個這么回答我的。"
我沒問她別人怎么回答的。
我說："圖書館快沒位置了，先走了。"
走了。
---
第二章
消停了大概一個星期。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畢竟借了五十塊，還了五十塊，故事到此為止，雙方兩清，人生繼續。
結果賀崇在某天晚上躺在床上突然說了一句話。
"她加你微信了嗎？"
"沒有。"
"她有你微信嗎？"
"沒有。"
"那你們怎么轉賬的？"
"……"
我坐起來，想了一下，打開手機，翻轉賬記錄。
那筆五十塊，來源是一個陌生賬號，備注是"梔"。
也就是說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查到了我的賬號，直接轉過來的。
我把屏幕拿給賀崇看。
他看了兩秒，緩緩坐起來，表情嚴峻。
"黎晏，"他說，"我說一件事，你要冷靜，別激動。"
"說。"
"校花查了你的轉賬賬號，專門把錢還你，這說明什么？"
"說明她是個守信用的人。"
"不是，"他拍了一下床板，"這說明她想方設法還你錢，是因為她想要一個機會繼續聯系你，這是主動遞信號——"
"賀崇。"
"什么。"
"你打游戲嗎，今晚不打嗎？"
他沉默了三秒，躺回去，關了燈。
床上黑了一會兒，他又翻了個身，說：
"你就是塊石頭。"
"石頭不借錢給人，"我說，"我比石頭有用。"
他不說話了。
事情沒有就這么結束。
第三天，我在系樓走廊碰見了她，她正站在公告欄前看什么東西，側著臉，頭發散下來，手里拿著一支筆，在本子上記著什么。
我本來打算直接走過去。
她說："黎晏。"
我停下來，說："嗯。"
她轉過身，把本子遞到我眼前，指著上面某行字。
"這是下周的辯論賽報名，你看沒看見？"
我低頭看了看，說："沒有。"
"你要不要參加？"她問，"我看你平時寫東西挺……算了，你很少發。"
我沒太明白她的邏輯，但我說了實話：
"不參加，懶得上臺。"
"……"她盯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