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想起成衣鋪的誤會，想解釋又覺得多余，遲疑了一下，轉頭小聲問霍彥。"要不，我們再去別家看看？"，掌柜抬起眼。"姑娘，近日雪大路難，客商多在此歇腳，附近幾家只怕都差不離。"，霍彥已經將銀錢放在柜上。"就要這間。"。，阿元只得咽回話，低頭跟上。，一張床，一方桌，兩把椅子。："你睡床，我在此調息即可。"，他掩唇咳了兩聲。："霍大哥，你內傷未愈，夜里寒氣重，睡桌子怕受不住。""無妨。"，"習武之人不懼這點寒氣。"
阿元只得應下，走到床邊放下床帳，將自己隔開。
霍彥沉入內息運轉。
幾個周天后，舊傷隱痛稍減。
他吐出一口濁氣，睜眼取出一粒丹藥服下。
目光掃過桌面，卻不由得一頓。
木桌上疊放著厚厚一層被褥，最上面還整整齊齊壓著那件玄色大氅。
他抬眼望向床鋪，床帳緊閉，悄無聲息。
看了片刻，他收回視線，抬手去解外袍。
衣帶方松，一團半干的泥巴從衣襟里掉出來。
低頭一看，胸口暈開一片污跡。
霍彥臉色黑了下來。
能有機會把他貼身衣物弄成這樣的，不作第二人想。
他頓了頓，末了搖搖頭，將臟衣褪下放在一旁。
......
夜半，風雪簌簌。
阿元被一陣咳嗽聲驚醒，連忙披衣起身。
借著雪光，她看見霍彥伏在桌上，肩膀隨咳嗽顫動，看起來很是難受。
"霍大哥？"她輕手輕腳走近。
霍彥沒有回應，喘息愈發沉重。
阿元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觸手所及，肌膚燙得驚人，再探額頭，也是一片滾燙。
定是他舊傷未愈，又在雪中走了許久，晚間只著單衣，寒氣侵體引發了高熱。
夜深不便尋醫，只能先幫他降溫。
阿元定了定神，找出布巾浸濕擰干，敷在他額上，又倒來溫水，扶他一點點喂下。
昏沉中，霍彥忽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阿元嚇了一跳，稍一用力，卻沒能掙開。
他緊蹙眉頭，低低囈語。
阿元湊近去聽，只聽他聲音含糊。
"娘......我好疼......"
阿元的心不禁軟了下來。
想到白日里他的身世，她心下一嘆，反手回握住他，放柔聲音像哄孩子般低語。
"娘在這里，不疼了，不疼了......"
或許是這慰藉起了效。
霍彥身體漸漸放松，眉頭舒展開來，重新陷入昏睡。
阿元穩了穩心跳，告誡自己這只是報恩，絕無旁的心思。
抽手時她不小心碰到木桌，只覺得冰冷一片。
他再這樣坐下去，身子非垮了不可。
念及此，她咬了咬牙，俯身去扶他。
她身形嬌小，本以為會吃力，不料竟一下子將他背了起來。
小心安置**，蓋上棉被，她才松了口氣。
接著換冷巾反復擦拭脖頸手心，折騰半宿，體溫終于降了下去。
見他呼吸漸趨平穩，阿元長長舒了口氣。
疲憊涌上，她裹緊大氅坐在床邊腳踏上，本想只歇一歇，卻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
天剛蒙蒙亮，霍彥轉醒。
額上搭著干透的布巾，周身暖意融融。
右手觸到一縷絲滑，他偏頭一看——
阿元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眼下凝著淡淡的青黑，幾縷烏發松軟散落，恰好纏繞在他指間。
他剛一動，她便驚醒過來。
"霍大哥，你醒了？"
她眼中還帶著迷蒙，手已探向他額頭，"感覺好些了嗎？"
溫軟指尖貼上皮膚，霍彥身子一僵，當即偏頭避開，臉色難看起來。
阿元嚇了一跳，慌忙收回手。
"對不起。"
她站起身，"我、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說完逃也似的跑了。
關上門，她拍著胸口懊惱自己冒失。
霍大哥性子清冷，不喜人觸碰，自己日后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平復心情后，她往樓下走去。
門內，霍彥靠坐在床頭，胸口微微起伏。
他試圖凝神調息，可發絲的觸感始終在腦海揮之不去。
昨夜荒唐旖旎的夢境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他越是強迫自己忘記，夢中細節便越是清晰。
眼前閃過阿元純然關切的眼神，他稍一動彈，腿上便傳來冰涼粘膩之感。
他握緊拳頭，心底難堪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