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他的魂魄就碎裂一分，那種痛苦已經超出了語言能描述的范疇，像是有人把他的靈魂放在石磨上一點一點碾碎，再一點一點拼起來。，手指痙攣得幾乎無法維持手印，可他的引魂訣一次都沒有斷過。。，所有的怨魂在同一瞬間**起來。殷柒言猛地站起身，將那張封入了七道怨魂的粗麻布高高舉起，把體內最后一絲靈氣全部灌注進去。，黑色的霧氣從布面上涌出，化作一面模糊的、幾乎看不出形狀的旗幡，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像飛蛾撲火一樣被吞噬、被同化，成為旗幡的一部分。，從模糊的虛影漸漸凝實了一些，顏色也從灰黑變成了深黑，隱隱能看見上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淌，像是活的。，第一層。煉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血從嘴角、鼻孔、耳朵甚至眼角往下淌，把他整個人染成了紅色。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黑夜里的兩顆星。——它不再是粗麻布了，而是一面真正意義上的法器，一面以七道怨魂為基、以他自己靈魂碎片為骨煉成的萬魂幡雛形。，雖然只能操控七道怨魂，雖然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魂力，可這是他親手煉出來的。從今往后，他殷柒言再也不是那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雜役了。，輕輕地揮了一下。，七道怨魂在其中若隱若現，它們已經不再狂躁，而是像忠實的仆從一樣圍繞在他身邊，聽從他的號令。殷柒言看著這些怨魂，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微不可見，可里面藏著的東西卻讓人不寒而栗——那是一個被命運踩進泥里無數次的人，終于握住了一把刀時的表情。。。
殷柒言將萬魂幡小心地收入懷中，踉蹌著站起來，朝礦洞外走去。身后那條骸骨鋪就的甬道在他走過的瞬間，所有骸骨的顱骨都緩緩轉向他的方向，空洞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了幽綠色的鬼火，像是在行注目禮，又像是在等待一個承諾。
礦洞外面，天已經快亮了。晨光從山的另一邊漫上來，將天邊的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殷柒言瞇著眼看著那道光，感覺到懷里的萬魂幡在微微發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不安分地躁動著。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滿是血污和泥土的掌心，緩緩握成了拳。
那些踩在他頭上的人很快就會知道，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凡人，瘋起來會比魔頭更可怕。因為他什么都沒有，所以什么都輸得起。因為他已經在泥里了，所以接下來每走一步，都是往上爬。
殷柒言從礦洞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把萬魂幡貼身收好，在一處溪澗邊洗掉了臉上的血污，又換了一身相對干凈的衣裳——說是干凈，其實也就是把領口袖口的泥搓掉了而已。
他對著水面照了照，鏡中那張臉蒼白得不像活人，眼下的青黑濃重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他使勁揉了兩把臉，讓面色看起來稍微正常一些，然后沿著山道回了青云宗。
一路上他都在盤算一件事。
萬魂幡煉成了，可它現在只能算個半成品。功法上寫得清楚：萬魂幡以主魂為帥，眾魂為兵。沒有主魂的萬魂幡就像沒有將領的軍隊，七道怨魂各自為戰，根本無法形成真正的戰力。而主魂的選擇又至關重要——太弱的魂壓不住場子，太強的魂他又收服不了。
以他現在的修為，最適合的主魂是生前修為在練氣五層到七層之間、且死后怨氣極重的修士之魂。
這樣的人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沒線索。
礦洞里那具穿著沈懷衣衣冠的骸骨就是個現成的選擇。沈懷衣生前可是練氣九層，距離筑基只差臨門一腳的天才，死后怨氣之重不言而喻。
以殷柒言現在的修為去動他，跟送死沒有區別。可殷柒言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在石室里用精血激活青銅鼎的時候，鼎身的符文自動護主，將周圍的怨魂驅退，但對石臺上那具骸骨卻沒有任何反應。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沈懷衣的魂魄不在礦洞里。要么是已經消散了，要么是被人用某種手法拘走了，只留下了一具空殼。
青銅鼎。
殷柒言回到雜役房的時候，腦子里一直在轉那只青銅鼎。那東西絕對不是普通的法器，能**整個礦洞的怨魂三百年不散，至少也是筑基期修士煉制的法寶。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它帶走，但直覺告訴他，那只鼎和沈懷衣的死有直接關系，甚至可能就是沈懷衣留在那里的。
他需要一個機會再探礦洞。
這個機會來得比他想的快。
當天下午，趙恒派人來找他了。來的是昨晚按住他的那個跟班，叫劉三，練氣三層的修為，在雜役弟子面前耀武揚威慣了，見了殷柒言也不說話，直接一腳踹在他膝彎上。
“趙師兄讓你去一趟。”
殷柒言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一聲不吭地跟著走了。
他心里清楚，趙恒要的是礦洞里的東西，可礦洞里哪有什么骨灰？滿地的骸骨，趙恒的“仇人”根本就是隨口編的借口，他真正想要的是青銅鼎，或者礦洞里藏著別的什么東西。
趙恒住在內門和外門交界處的一處獨立院落，院子不大，但比雜役房強了不知多少倍。
殷柒言被帶進去的時候，趙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手邊放著那本從他身上搜走的功法。看見殷柒言進來，趙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