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踉蹌了一步，發夾歪斜，露出耳后一顆小痣。
表哥懶洋洋靠著餐廳門框，指尖敲了敲手機背面：“林小姐慢點，地上剛拖過水，你這眼淚要是摔出去，回頭顧**該心疼你妝花了。”
林晚晴臉色瞬間煞白：“沈哥，你何必這樣擠兌我？沈家出了事，我、我夜里都哭濕好幾回枕頭！”
哭枕頭？
您怕是哭著算盤珠子劃不劃算吧。
我媽眼神一冷，像把銼刀，直直刮在林晚晴臉上。
林晚晴渾然不覺，捧著保溫罐湊到我媽跟前，聲音軟得能擰出水來：“阿姨，這是我親手燉的燕窩粥，加了花膠和枸杞，您喝一口，今天這么多事，您得補補……”
我媽沒伸手。
林晚晴咬著下唇，眼圈又紅了：“阿姨……您是不是怪我？可我一個剛工作的女生，連顧家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么幫沈家啊……”
我盯著那碗粥——粥面浮著細密油花，香氣太重，膩得發堵。
當然幫不了。
您這粥里，***摻得比冰糖還多。
喝下去，不出二十分鐘，人就軟得站不起來。
我媽忽然抬手。
“砰。”
保溫罐撞在地上，粥汁四濺，幾滴濺上林晚晴裙擺，洇開深色印記。
她尖叫：“阿姨！！”
我媽俯身，指尖捻起一粒被粥水泡開的東西，迎著客廳燈光一照，那層包衣已經化了，露出里頭灰白色的粉末。
她抬眼，聲音冷得像開了冷氣：“沈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更輪不到你，來哭喪。”
林晚晴當場僵在那里，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我媽素來好說話，連拒絕人都帶著三分軟，何曾當面撂過她這句話？
她鼻尖一酸，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知微……你快勸勸阿姨啊……”
我指尖一緊，袖口攥皺了一角，那動作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你今天是來送飯的，還是來翻東西的？”
她臉色“唰”地褪盡：“你……你說什么？”
我沒答，只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身前半尺。
抬手，直接向她腰側探去。
她下意識往后縮，手按在挎包側袋上：“別——！”
我五指扣住，利落扯出那個絳紅色布袋。
她撲上來要搶：“還給我！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手腕一翻，布袋口朝下，“叮”的一聲。
一枚黃銅小鑰匙滾落在地板上，圓頭略鈍，齒痕細密，尾端刻著半個“沈”字。
我爸瞳孔驟縮，喉結動了一下，沒出聲，可握著椅背的手指節已經發白。
那是沈家公司財務室的備用鑰匙。
今早八點我還親眼見它躺在**鑰匙盒最底層，壓著一張沒拆封的存單。
林晚晴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撲：“還我！那是我——”
我右腳不偏不倚踩住鑰匙，鞋底紋絲不動。
她指甲掐進掌心，指尖泛青。
我低頭看著她，嗓音不高，卻像刀刮玻璃：“林晚晴。”
她睫毛抖個不停，不敢抬眼。
“你偷這把鑰匙，是想替顧家找什么？”
她嘴唇抖得厲害，白得像糊了一層面粉：“我沒有……是你、是你昨天親手給我的！”
嘴硬得能硌碎牙。
財務室里那份股權協議原件，是我爸和幾個老股東當年簽的創業協議，顧家一直想拿到手，憑此稀釋沈家控股——顧總找的就是這個。
可惜，昨晚我順手把那份文件拿去墊了貓窩底板，上頭還壓著我家貓啃剩的零食袋。
我爸喉頭一哽，沒吭聲。
我媽指甲掐進掌心，印子深到發白。
大表哥二表哥同時繃直了肩線。
林晚晴聽不見我心里的話，還在那兒抽抽搭搭演：“知微……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怎么會信不過我？”
我彎腰拾起鑰匙，指尖在銅面上輕輕一刮，發出細微嘶聲。
沖她一笑，眼角微挑：“那你敢讓我搜包么？”
她“噔噔噔”連退三步，后背撞上餐邊柜，震得上頭擺的水杯嘩啦一聲險些倒下。
二表哥一步跨到門口，皮鞋锃亮，腳跟一扣：“門關上。”
我媽只說了一個字，聲音薄且平：“搜。”
大表嫂二表嫂立刻上前，一個攥住她左手腕，一個按住她右肩膀。
林晚晴突然尖叫，聲音撕進客廳每一寸空氣里：“你們瘋了？！樓下全是顧家派來的人！你們動我一根頭發，顧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