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看著她：“給外婆上香，我會來。”
孫瑩瑩笑了一聲：“你還是這么認真。今天是喜事，別說得這么沉。”
小姨把瓜子殼吐進紙杯：“瑩瑩這項鏈真漂亮，三十萬啊，知夏你在南城見過這種好東西沒？”
“見過。”沈知夏說。
大舅媽立刻接話：“見過和戴過是兩回事。瑩瑩命好，凱子疼她，舍得給她買。”
鄒凱挺了挺肚子：“小東西，不值什么。”
旁邊幾個親戚立刻圍上去。
“哎喲，這鉆石真大。”
“瑩瑩以后就是闊**了。”
“凱子一看就是能掙錢的男人。”
沈知夏扶著母親往里走。
孫瑩瑩忽然叫住她：“表姐，等一下。”
沈知夏回頭。
孫瑩瑩指著她的包：“你這個包挺舊的，拉鏈都壞了吧？大廳人多，別一會兒丟了東西，又怪我們沒提醒你。”
大舅媽笑得更響：“她包里能有什么值錢東西？兩件舊衣服，一把破梳子？”
親戚們跟著笑。
母親臉漲得發白：“嫂子，今天是給媽辦事，你說話積點口德。”
大舅媽把禮金本往桌上一拍：“我怎么不積德了？我這是提醒她。現在外面欠債的人多，誰知道包里裝什么。”
父親拉住母親：“進去吧。”
沈知夏沒有接話。
她把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背好，扶母親坐到靠墻的位置。
大廳里擺了十桌，最中間放著外婆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有一只小香爐，旁邊擺的不是外婆愛吃的桂花糕，而是一座夸張的訂婚蛋糕。
沈知夏拿了三炷香，點燃，**香爐。
孫瑩瑩站在她身后，聲音輕飄飄：“表姐，你別怪我媽說話直。你這次回來，大家都挺擔心你的。聽說你店關了，還欠了不少錢。”
沈知夏看著外婆照片：“你聽誰說的？”
“群里都這么說啊。”孫瑩瑩湊近一點，“表姐，你要是缺錢，可以跟我說。我現在雖然還沒嫁過去，但凱子對我好，三五千還是能借你的。”
“你先留著辦婚禮。”
孫瑩瑩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又很快接上：“也是，你可能不習慣跟我開口。以前外婆最疼你，什么好東西都給你。可惜人不能總靠老人偏心。”
沈知夏把香插穩：“外婆也疼你。她最后那年，你一次都沒去看她。”
孫瑩瑩聲音立刻高了：“我工作忙，你別拿這個壓我。”
大舅媽聽見動靜，走過來：“沈知夏，你一回來就找事是不是？瑩瑩今天訂婚，你非要在這兒翻舊賬？”
“我只是在上香。”
“上香就上香，少擺你那副清高樣。”大舅媽指著她的包，“真清高，當年**住院怎么還找我們借錢？”
母親站起來：“嫂子，那錢是媽留給我的。”
“你有證據嗎？”大舅媽一把掐住禮金本，“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今天這么多親戚在，你別想壞我們瑩瑩的好日子。”
孫瑩瑩拉住大舅媽：“媽，算了，表姐心里苦。她在外面混成這樣，回來聽別人夸我，肯定難受。”
小姨點頭：“瑩瑩就是懂事。”
沈知夏看向孫瑩瑩：“你真懂事，就把外婆照片旁邊的訂婚蛋糕撤了。”
孫瑩瑩臉色變了。
鄒凱走過來：“沈知夏是吧？今天我第一次見你，按理說不該多嘴。可你也太不會做人了。老人冥壽，晚輩訂婚，雙喜臨門，有什么不好？”
沈知夏問：“誰教你的雙喜臨門？”
鄒凱被噎住。
旁邊有個表叔低聲笑了一下，馬上端起茶杯擋住臉。
大舅媽看見有人笑，火氣更大：“你給我少陰陽怪氣。我們請你來吃飯，不是請你來教訓人的。”
沈知夏把帆布包放在椅背上：“我吃完就走。”
孫瑩瑩盯著那只包，眼神在拉鏈上停了片刻。
她忽然換了語氣：“表姐，別生氣了。我去補個妝，項鏈有點勒，我先摘下來放包里。你幫我看一下座位行嗎？”
“不方便。”沈知夏說。
“你就坐這里，順手的事。”孫瑩瑩把一個粉色小手包放到桌上，“我馬上回來。”
沈知夏沒有碰。
孫瑩瑩轉身去了洗手間。
沒過多久，里面傳來一聲尖叫。
“我的項鏈呢？”
大廳里的聲音瞬間亂了。
孫瑩瑩沖出來，臉上妝都花了一塊，手里抓著空空的小包。
“我的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