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精明。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張管家。”
我站起身。
“請坐。”
他微微頷首，在我對面的沙發坐下。
“先生的情況，醫療團隊已經向您匯報過了。”
“請您放心，我們聘請了全世界最好的腦科專家，先生的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我點點頭。
“李翠花和陸芳芳……她們怎么樣了？”
我還是問出了口。
張管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律師團隊已經介入?！?br>“她們涉嫌在先生昏迷期間，惡意侵占轉移先生的醫療賠償金，并對您進行長期**和人身威脅。”
“證據確鑿?！?br>“擺在她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br>“要么，接受刑事訴訟，等待她們的，將是至少十年的牢獄之災。”
“要么，簽署一份協議，自愿放棄對先生的一切監護權和財產繼承權，并永遠從您和先生的世界里消失?！?br>我沉默了。
十年。
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她們……選了哪條？”
“她們還在猶豫。”
張管家推了推眼鏡。
“不過，我想她們很快就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他說完，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夫人，這是另外一件事?！?br>“是關于您和先生的財產問題。”
我低頭看去。
文件上是幾個醒目的大字。
“婚內財產贈與協議”。
“先生在出事前，就立下了這份協議，并進行了不可撤銷的公證?！?br>張管家解釋道。
“協議規定，‘淵龍一號’資產庫中的所有資產，將由您和先生共同持有?！?br>“并且，您擁有其中百分之五十的絕對處置權?！?br>“也就是說，從法律意義上講，那一**資產，有五千億，是完全屬于您個人的?！?br>五千億。
我的。
我看著那份文件，感覺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我忽然想起了三年前。
陸淵舟向我求婚的時候。
他當時也是這樣，緊張又鄭重地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婚前財產協議。
上面寫著，他名下那套貸款買的婚房，加上他一半的產權。
他說：“軟軟，我現在能給你的不多，但以后，我的所有，都會是你的。”
我當時笑著說他傻。
我愛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房子。
現在想來。
他說的“所有”，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給了我他的一切。
而我，卻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差一點就放棄了他。
我的眼眶，又一次**了。
“媽，別哭呀?！?br>“爸爸那么愛你，他肯定不希望你哭的?！?br>“你快去看看他吧，他好像又在叫你的名字了?！?br>小奶音軟軟地安慰我。
我擦干眼淚，點點頭，站起身，快步走向臥室。
臥室里，陸淵舟果然醒了。
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嘴里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個單音。
“軟……軟……”
06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像一場夢。
李翠花和陸芳芳最終還是選擇了第二條路。
她們簽署了協議，拿了一筆微不足道的遣散費，像兩只喪家之犬，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甚至沒有再見過她們一面。
張管家處理好了一切。
包括我們之前住的那套房子。
他問我是否要賣掉。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那里，有我和陸淵舟最開始的，也是最艱難的回憶。
我想留著它。
陸淵舟的恢復比想象中要快。
在頂尖醫療團隊的照料下，他很快就能下床進行一些簡單的活動。
語言功能也在慢慢恢復。
他能說一些簡單的詞語，比如“吃飯”，“睡覺”，還有“軟軟”。
“軟軟”是他現在說得最清晰，也是說得最多的一個詞。
他像一個初生的孩子，對這個世界充滿了陌生和依賴。
而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跟在我身后。
我去看書，他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我腳邊。
我去花園散步，他就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幫我提著裙角。
我午睡的時候，他會趴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直到睡著。
有一次我醒來，發現他正把臉頰輕輕貼在我的肚子上。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