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風險很小?！?br>“誰說的？”
他不耐煩：“鄭主任說的。”
“他拿了你什么好處？”
周遠眼神躲了一下。
“沈曼，你說話別太臟?！?br>我點頭：“明白了?！?br>他抓住我的肩：“你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我這幾年太累了，公司上上下下都靠我，嬌嬌也靠我。你明明是我老婆，為什么不能替我分擔一次？”
“我分擔得還少嗎？”
“你做的那些算什么？”周遠松開我，聲音里全是厭煩，“你知道我在外面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滋味嗎？他們說我靠女人，說我走運，說我背后有人。我拼命證明自己，你還要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br>我終于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我幫過他。
他是恨我幫過他。
我的存在提醒他，他那些體面是借來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到了。
周遠臉色一變，立刻換上溫和模樣，打開門。
“警官，不好意思，夫妻吵架，驚動你們了?！?br>我站在他身后。
“不是夫妻吵架，是有人涉嫌偽造醫療文件，強迫捐獻?！?br>**看向周遠：“請配合調查。”
周母沖進來，攔在周遠前面。
“你們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嫉妒嬌嬌，故意害我們！”
林嬌嬌坐在輪椅上，哭得肩膀發抖。
“警官，姐姐可能誤會了。遠哥只是太擔心我?！?br>我問她：“你知道報告是假的，對嗎？”
她抬起臉：“我不知道?！?br>“你知道我和你配型合適，是哪天知道的？”
她的哭聲停了一下。
周遠立刻說：“這些都是醫院通知我的?！?br>**看向鄭主任：“相關資料請提供?！?br>鄭主任擦了擦額頭，轉身說去拿。
我看著他的背影。
陳葉站在護士站旁，悄悄把一個密封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周遠沒看見。
我看見了。
那是第一塊證據。
**來得快，走得也不慢。
鄭主任拿出來的資料完整得像早就準備好，報告、簽字、錄像截圖，每一樣都指向我自愿。
周遠站在旁邊，語氣沉痛。
“沈曼最近情緒一直不好。她總懷疑我和嬌嬌有什么，連正常治療都能想歪?！?br>周母立刻補刀：“她就是見不得嬌嬌活。我們家娶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br>**看向我：“沈女士，你說報告偽造，有直接證據嗎？”
我看向陳葉。
她低頭整理藥盤，沒有抬頭。
我沒有怪她。
她只是個護士，周遠能叫來主任，能讓資料變得這么齊，她不敢當場站出來，很正常。
我從口袋里拿出那張被踩臟的體檢報告。
“這份是我今天剛拿到的。”
鄭主任只看一眼，就說：“這張不是我們院出的?！?br>我問：“你確定？”
“確定?！?br>“上面有你們醫院的章?！?br>“假章也不少見?！彼言捳f得滴水不漏，“沈女士，你不要被外面的小診所騙了。”
周遠嘆了口氣。
“你看，鬧夠了嗎？”
**說：“目前證據不足，你們可以后續補充材料。今天先到這里?！?br>周母得意得幾乎笑出聲。
“警官慢走啊，讓你們白跑一趟。她這人就是愛作。”
林嬌嬌輕輕拉了拉周遠的袖子。
“遠哥，別怪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br>周遠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熟得刺眼。
“你別替她說話了?！?br>**離開后，周遠關上病房門。
他轉身看我，聲音里沒有一點溫度。
“滿意了？”
我說：“還沒?！?br>“沈曼。”他一步步走近，“你是不是覺得我真拿你沒辦法？”
我沒有退。
周母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摔到床上。
“簽了?！?br>我低頭看。
自愿捐獻確認書。
離婚協議。
還有一張房屋騰退承諾。
周母抱著手臂，像在菜市場砍價。
“你不想救嬌嬌也行，離婚，凈身出戶。房子、車、存款，都和你沒關系。你在我們周家白吃白喝三年，我們沒讓你還錢，已經夠厚道了?！?br>我拿起離婚協議。
上面寫得很清楚，我放棄所有財產，自愿承擔周遠公司名下一筆債務。
我笑了。
“這也是你們早就準備好的？”
周遠沒否認。
“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
“什么時候準備的？”
他看了眼林嬌嬌。
林嬌嬌立刻低下頭。
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