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報銷單站在前臺，身后不斷有西裝革履的員工刷卡進出，偶爾有人多看我一眼，那種打量的目光帶著點隱晦的好奇。穿成這樣站在錦瀾大堂里，確實不太搭。
"我不走。這份報銷單今天必須交上去。"
前臺為難了幾秒，拿起電話又打了一個。
三分鐘后，電梯門開了。
姜嬌踩著細高跟走出來。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頭發盤起來，妝畫得精致，手腕上一只細細的金鐲子在燈光下晃。她懷孕的肚子還看不太出來，但走路的姿態已經開始端著了，一只手半護著小腹。
她站在我面前，上下掃了一遍。
"嫂子，你也不打個電話提前說一聲。"
聲音甜絲絲的，但甜得帶刺。
"報銷單。你弟弟的事。"我把信封遞過去。
她沒接。
"這個事我跟宋總已經說清楚了，宋總也同意按兩萬塊私了。你又來公司提報銷，是什么意思？"
"工傷認定和私了是兩回事。你的兩萬塊我收了，公司的保險我照樣走。"
姜嬌輕輕笑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四周。
大堂里來來往往全是人，有幾個已經放慢了腳步在看。
"嫂子，你弟弟那個情況，自己站不穩摔的，怎么能算工傷？我當時就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他絆到自己的腳了。"
"你站在旁邊？你不是在三樓樓梯口推的他？"
"嫂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姜嬌的笑容收了一下，又立刻掛回來，聲音提高了半度，正好夠周圍的人聽見。"我一個孕婦，怎么可能推人？你弟弟自己摔了就來訛公司，這不太合適吧？"
旁邊經過的兩個女員工交換了一下眼神。
一個小聲說了句什么，另一個捂著嘴笑。
我聽見了。
她說的是："就是那個總裁**吧？穿成這樣，我還以為是來找保潔崗位的。"
姜嬌也聽見了。她沒笑，但嘴角的弧度說明她很滿意這個效果。
"嫂子，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報銷的事我會跟宋總說，他做主就行了。你大老遠跑一趟，穿得這么隨意，萬一被客戶看到了影響公司形象，我也不好替你解釋。"
我攥著信封站著沒動。
這時候大堂側門進來兩個保安。
其中一個高個子走過來。"女士，請問您登記了嗎？沒有登記的話請您先離開，公司辦公區域不接待無關人員。"
"我不是無關人員，我來交報銷單。"
"姜主管已經說了今天不受理，請您配合。"
他伸手攔在我面前，另一個保安已經繞到了我右側。
"我自己走。"
高個子保安沒收手，反而往前邁了一步，肩膀擋過來。我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一下滑，手肘撞在前臺的臺面角上。
報銷單的信封掉在地上，材料散了一地。
我彎腰去撿。
高個子保安不耐煩了，彎腰一把攏起材料往我手里一塞。"撿好了趕緊走，別在這磨蹭。"
姜嬌站在三步遠的地方，什么都沒說，安安靜靜地看著。
我抱著材料往門口走的時候，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服務員從旁邊快步過來，幫我把掉出來的幾張單據遞過來。他穿著錦瀾的員工制服，胸口別著一枚舊式工牌，上面寫著"陳叔，客房部"。
他遞材料的時候手有點抖，低聲說了一句："蘇女士，您沒事吧？"
他認識我。
我接過材料，沖他點了一下頭。
"沒事。謝謝。"
走出大樓的時候，陽光很白。我手肘撞過的地方在發麻，隔著外套袖子能摸到一塊鼓起來的腫。
手機響了。周敏。
"你去錦瀾了？你是不是瘋了？"
"交報銷單。"
"交到了嗎？"
"沒有。"
"我就知道。蘇晚你聽我說，你現在跟那幫人硬碰硬一點用都沒有。宋明軒護著姜嬌，公司上上下下全聽他的，你一個人沖過去就是送人笑話。"
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蓋住手肘。
"不是硬碰硬。我就是去走個流程。"
"什么流程？"
"該留的證據要留。他們不受理也是證據。"
周敏沉默了兩秒。
"你到底在憋什么？"
一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