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陳東伸手**我的臉，我側頭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彩票的事，是不是還在想？”
我抬頭看他。
陳東嘆了口氣：“晚晚，我都說了，就是你記錯了。你最近帶豆豆太累，精神緊張，產生幻覺很正常。等過陣子，我帶你去醫院看看，開點藥調理調理。”
“你覺得我有病？”
“我不是那個意思。”陳東有些煩躁，“我是說，你壓力太大了。要不這樣，我給你報個瑜伽班，或者插花班，你出去散散心，別總悶在家里胡思亂想。”
“陳東。”我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真的中了五千萬，你會怎么做？”
陳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還沒放棄呢？”
“我問你，如果。”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真的中了，第一件事，先把房貸還了。然后給豆豆存一筆教育基金。剩下的錢，理財，或者做點***。當然，還得給媽和倩倩包個大紅包。”
“為什么？”我問，“為什么是給他們包紅包？”
“那是我親媽和親妹妹。”陳東理所當然地說，“有錢了，讓家人過得好一點，不應該嗎？”
“那我呢？”
“你？”陳東奇怪地看著我，“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我們是一家人。”
我沒說話。
豆豆在浴盆里撲騰著水花，咯咯笑。
陳東給兒子搓背，頭也不抬地說：“晚晚，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咱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有房有車，有豆豆，踏踏實實過日子。人啊，得知足。”
“是啊，得知足。”我重復道。
給豆豆洗完澡，哄他睡下已經快十點了。陳東去客廳看電視，我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熟睡的小臉。
他長得像陳東，尤其是和嘴巴。但眼睛像我，又黑又亮。
我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女士，我是投注站老劉。關于您白**的彩票的事，我們見面談。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我盯著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刪除。
第二天下午，我推著嬰兒車來到投注站。老劉站在門口抽煙，看到我，掐滅煙頭迎上來。
“林女士。”
“老劉。”我停下嬰兒車，“你想說什么？”
老劉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進來說。”
我跟著他走進店里。投注站很小，四面墻上貼滿了各種彩票的中獎號碼和走勢圖。柜臺后面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正在嗑瓜子。
“這是我老婆。”老劉介紹道，然后對那女人說，“你先出去轉轉。”
女人瞥了我一眼，慢悠悠站起來出去了。
老劉鎖上店門，從柜臺下面搬出兩把塑料凳子，示意我坐。
我沒坐。
“老劉，我的彩票到底怎么回事？”
老劉搓了搓手，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遞給我一根。我搖頭。他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林女士，有些話我本來不該說。但你是個實在人，我不想騙你。”
“你說。”
“昨天下午，你確實在我這里買了彩票。號碼是08、15、22、31、33，藍球09。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你是我那天最后一個顧客。”
我的心跳加快：“那現在那張票在哪里？”
老劉吐出一口煙圈：“賣了。”
“賣給誰了？”
“一個男人。大概四十來歲，穿灰色夾克，個子不高，戴眼鏡。”老劉回憶道，“他昨天晚上來，拿著一張彩票，問我怎么兌獎。我一看號碼，就知道是你那張。”
“他怎么會有我的彩票？”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劉搖頭，“他只說是在地上撿的，以為是自己買的。后來查對號碼，發現中了大獎，就慌了，來找我幫忙。”
“你幫他了？”
老劉沉默片刻：“林女士，五千萬啊。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我沒說話。
“那個男人說，只要我幫他把獎兌了，分我百分之十。”老劉的聲音有些發顫，“五百萬。我這個小店，干一輩子也賺不到五百萬。”
“所以你就幫他了？”
“我沒有選擇。”老劉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我老婆生病了，要換腎，手術費就要六十萬。我借遍了親戚朋友，還差二十萬。這五百萬，能救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