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項目會議，穿著一身新買的西裝，提前一小時到了民政局門口。他甚至買了一束紅玫瑰——雖然他覺得送花這事很俗，但陸景明說“女人都喜歡”，他也就勉為其難地買了。
然后他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等來的是這條消息。
不是電話，不是當面說清楚，是一條冷冰冰的微信消息。
“我們分手吧。”
傅硯辭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他又點亮，再看一遍。
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憤怒。
他只是覺得荒唐。
三年。
三年里他加班到凌晨，她嫌他不陪她。他周末畫圖紙趕項目，她嫌他沒有生活情趣。他拼命工作想升職加薪，她嫌他“眼里只有錢”。
現在他升職了，設計總監，年薪六十萬加項目分紅。她呢？跟一個開保時捷的男人跑了，理由是“他比你懂浪漫”。
浪漫。
傅硯辭冷笑一聲，把手機摔在長椅上。
屏幕碎了，他也沒撿。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空，江城九月的天空藍得刺眼。陽光落在臉上，有些灼熱，但比不上心里的荒涼。
三十歲不到，事業有成，有房有車，卻被一個嫌他窮的女人甩了。
這話說出來誰信？
“需要用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傅硯辭偏頭，看到一個年輕女人遞過來一包紙巾。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眼睛很好看，但眼眶是紅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碎屏的手機上，又移到他臉上，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用。”他說。
聲音有些啞。
她沒收回紙巾，而是放在長椅中間，然后坐了下去。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誰也沒說話。
沉默了很久。
溫以寧最先開口，聲音很輕：“你也是一個人？”
傅硯辭看著她。
她說“也”字的時候，咬得很重。
“嗯。”他說，“你也是？”
“嗯。”
又是一陣沉默。
正午的太陽掛在頭頂，民政局門口的人漸漸少了。上午的辦公時間結束了，那些成雙成對的新人們拿著紅本本走了出來，有的在親吻，有的在擁抱，有的在給父母打電話報喜。
熱鬧是他們的，和長椅上這兩個人無關。
溫以寧看著那些幸福的背影，忽然說：“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九月十八。”
“我是說，黃歷上寫的‘宜嫁娶’。”她苦笑，“我特意查過的，趙澤說選個好日子，有彩頭。”
“趙澤？”
“我前男友。”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未婚夫，前未婚夫，隨便吧。”
傅硯辭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他說路上堵車，我等了兩個小時，等來一條分手消息。”溫以寧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他讓別的女人懷孕了，對方家境好，對他事業有幫助。”
她轉頭看向傅硯辭：“你呢？”
“前女友嫌我窮，跟開保時捷的跑了。”他說得很簡潔，像是在做項目匯報。
溫以寧眨了下眼：“你看上去不像窮人。”
“今天不像。半年前還像。”傅硯辭說，“我剛升職，設計總監。”
“所以她是嫌你‘當時’窮？”
“嗯。”
“那她現在后悔了嗎？”
“不知道，沒聯系。”
溫以寧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你說，我們是不是很失敗？”
傅硯辭轉頭看她。
她坐在陽光下，眼睛里有光，但不是淚光，而是一種倔強的、不肯認輸的光。
“是他們眼瞎。”他說。
溫以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不是苦笑，是真心覺得好笑。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她說。
“你也是。”他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莫名其妙地都笑了。
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民政局門口，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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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便利店里的“共犯”
“走，請你喝酒。”
傅硯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旁邊的便利店走去。
溫以寧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兩秒，跟了上去。
便利店不大，但東西很全。傅硯辭從冰柜里拿了兩罐啤酒，放在收銀臺上，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關東煮，拿了兩杯。
“多少錢？”
“四十二塊五。”
他掃碼付款，端著關東煮和啤酒走到窗邊的高腳凳上坐下。
溫以寧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