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措辭各有不同，意思只有一個。簽字。捐肝。別不識好歹。
最下面一條，是一個備注名為"林姐"的人發來的。
只有四個字。
"來找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院。
不是去見**，是去住院部的護士休息室找林姐。
林姐全名林慧芳，四十三歲，這家醫院的外科護士長。七年前我在這家醫院做護士的時候，她帶過我。后來我辭了職嫁給**，就很少聯系了。
前天在VIP走廊里看到我的那個人，就是她。
她正坐在休息室里整理排班表。看見我進來，她放下筆，把門關上，還反鎖了。
"臉還疼不疼？"她問。
"不疼了。"
"我看看。"她走過來，把我的臉掰過去看了看，"沒傷到骨頭，但皮下有淤血。回頭我給你拿點活血的藥。"
"林姐，你找我什么事？"
林慧芳搬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她看了我足足五秒鐘，那種看法，不是在看一個老同事，是在審視一個做了傻事的人。
"沈念，六樓VIP住的那個女的，叫什么來著？"
"顧瑤。"
"對，顧瑤。我看了她的入院記錄。"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她的主治醫生是周振華。你認識吧？"
"不太熟。"
"周振華這個人，醫術不差，但他有個毛病。"林慧芳壓低了聲音，"他收紅包。不是一般的紅包，是大紅包。三年前他差點被舉報過一次，后來不知道怎么壓下去了。"
她盯著我的眼睛。
"顧瑤住院這兩個月，周振華換了一輛新車。四十多萬的那種。"
我消化了一下這句話。
"你是說，顧瑤給了周振華錢？"
"我不確定。但我覺得不太對。"林慧芳的聲音更低了，"我在外科干了二十年，見過各種肝病患者。顧瑤住院兩個月，我隔三差五從她門口經過。你知道真正的肝病患者是什么樣子的？"
"知道。面色發黃，食欲差，容易疲勞，嚴重的會有腹水。"
"顧瑤。面色紅潤，中午能吃一整盒外賣，下午還有力氣在病房里貼面膜、拍照發朋友圈。她輸液的時候我幫忙換過一次藥瓶，那液體的顏色，我覺得不太像常規的保肝藥。"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可能不簡單。"林慧芳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別急著下結論，我也不確定。我只是提醒你，在你做任何決定之前，先把事情搞清楚。"
我點了點頭。
"林姐，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顧瑤的檢查報告，你能幫我看到嗎？"
林慧芳猶豫了一下。她搓了搓手上的消毒液味道，最終嘆了口氣。
"我試試吧。護士站能調到一部分記錄，但核心的診斷報告在主治醫生那里，我沒權限。"
"夠了。"
"還有。"林慧芳站起來，走到休息室角落的儲物柜前，打開鎖，從里面取出一個檔案袋，"這個東西你看看。"
她把檔案袋遞給我。
我打開，里面是一張復印件。上面是三年前的一份手術知情同意書。
我的名字在上面。術式那一欄寫著四個字。
**供腎。
"你以為你藏得住？"林慧芳看著我，聲音很輕，"我是外科護士長，手術室的記錄我都能查到。沈念，三年前你瞞著所有人給**捐了一顆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只有一個腎了？"
我沒說話。
"他們還要你捐肝？你只有一個腎了，再切肝？你不要命了？"
我把那張復印件折好，放回檔案袋里。
"林姐，這件事，誰都不能說。"
"你瘋了？你不告訴他們，他們還以為你是鐵打的？"
"不能說。說了也沒用。他們不會感激，只會覺得我在邀功。"
林慧芳抿著嘴看了我很久。
"沈念，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
我把檔案袋還給她。
"先幫我查顧瑤的記錄。其他的事，之后再說。"
從護士休息室出來的時候，走廊對面的電梯叮地響了一聲。電梯門打開，走出來兩個人。
**。和顧瑤。
顧瑤坐在輪椅上，身上裹著一件奶白色的開衫，長發散在肩上，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她一只手搭在**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虛弱地垂著，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