餡加兩瓶蓋，壓味，提香，省成本。”
姨媽跳起來：“你胡說。”
店長從圍裙兜里掏出一張紙：“這是你們培訓時寫的量，我留著呢。”
趙麗伸手要搶。
灰外套男人把紙接過去。
胖男人也湊過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趙總，這就是你說的傳統工藝？”
趙麗不看他，只盯著店長：“你想清楚，誰給你發工資。”
店長說：“我想清楚了。我兒子也吃包子。”
這句話一出，后廚沒人再說話。
趙麗很快換了臉：“這事我不知情。店長違規操作，公司會嚴肅處理。”
我問：“公司是誰？”
趙麗看向我。
我說：“方子是誰偷的，原料是誰買的，**是誰發的，出了事就說店長違規。趙麗，你這老板當得真輕松。”
姨媽沖過來推我：“你閉嘴。”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她沒推到，撞在案板上，半盆發黑的菜葉翻到地上。
有人捂住鼻子。
灰外套男人說：“這些東西全部封存。”
趙麗終于慌了：“不能封。明天我們還有招商會，合同都約好了。”
胖男人冷笑：“招商會？你還想開？”
趙麗看著他：“當然開。今天只是個別門店管理問題，我們明天會給所有加盟商交代。”
她轉向我，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幾個人聽見。
“林知夏，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我告訴你，明**辦方是我合作方，臺上全是我的人。你敢來，我讓你連那間破鋪子都開不下去。”
我說：“我會去。”
趙麗盯著我：“你拿什么去？一片爛菜葉？一碗垃圾渣？”
我沒說話。
她笑了：“**要是知道你這么蠢，棺材板都壓不住。”
我看著她。
“你再提我爸一句。”
趙麗貼近我：“我就提。**死前不也沒把你教明白嗎？守著破規矩，活該窮。”
我抬手，直接把案板上那盆沒拌完的肉餡扣進垃圾桶。
趙麗尖叫：“你干什么？”
我說：“這東西不配進蒸籠。”
灰外套男人沒有攔我。
胖男人看著垃圾桶，往后退了半步。
門口，小周站在玻璃門外，手里攥著一個本子，見我看她，立刻低下頭。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開鋪。
罵我的人少了些，看熱鬧的人多了些。有人舉著手機問我今天會不會去招商大會。
我說會。
那人問：“你是不是要當場告趙麗？”
我把包子裝袋：“我先賣完這一鍋。”
陳嬸急得在旁邊跳腳：“還賣什么賣，人家都要把你踩死了。”
我說：“吃早飯的人沒錯。”
一個穿藍襯衫的年輕男人排到窗口，買了六個包子。他吃完一個，沒走，站在旁邊看我搟皮。
“林老板，你這香味跟我小時候吃過的一家很像。”
我說：“哪家？”
他說了一個老街名。
我手里的搟面杖停了一下。
那條街是我爺爺年輕時擺攤的地方，后來拆了，很多老客散了。
年輕男人又說：“我爺爺以前總念叨，說那家包子不靠香精，靠一口慢湯。可惜找不到了。”
陳嬸立刻說：“那你算找對了，這就是那家。”
我看了她一眼。
年輕男人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我叫顧南舟，今天招商大會我也去。主辦方請我做評審。”
名片很簡單，只有名字和一家餐飲協會的頭銜。
我沒接。
“我不認識你。”
顧南舟把名片放在窗臺上：“不用現在信我。臺上見。”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林老板，如果你有舊牌匾，帶上。”
我問：“你怎么知道我有？”
顧南舟說：“我爺爺說過，那家鋪子的匾，四個字，林記真味。左下角缺一塊，是當年搬攤時磕的。”
我看著他走出巷子。
陳嬸壓著嗓子：“這人誰啊？”
我從柜子最底下拖出一個長木盒。
木盒上落著灰，打開后，一塊舊牌匾靜靜躺著。四個字已經褪色，左下角缺了一塊。
我爸活著時從沒讓我掛過。
他說，牌匾不是給人看的，是給自己壓心的。哪天你被錢哄得想走歪路，就看看它。
我用干布擦了半個小時。
陳嬸在旁邊看得眼圈發熱，罵人的聲音都低了：“**那犟驢，藏這么深。”
我把牌匾裝進布袋。
大會在市展覽中心。
趙麗的海報掛在入口最大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