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的是我的名字。
"怎么會變成張麗芳？"
林主任不敢看我的眼睛。
"上個月教育局來審核材料的時候，說原始提交人已經(jīng)離崗，要求更換署名。張老師補(bǔ)了一份申請，教育局那邊就批了。"
我握著那張紙，感覺自己像站在一個正在下沉的地面上，腳底下的土一寸一寸地往下塌。
教育局。
又是教育局。
周局長管著教育局。
**是周局長的女婿。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天衣無縫。
"林主任，這套教案每一頁的原始底稿都在我的電腦里，提交記錄也有。我可以申訴。"
林主任臉上露出一個很為難的表情。
"陳老師，這件事你找園長談吧。我只是轉(zhuǎn)達(dá)通知。"
他走了。
走得很快，像身后有鬼在追。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捏著那張通知，指甲快要戳穿紙面。
蘇小梅中午聽說了這事，在辦公室里拍了桌子。
"這不就是明搶嗎？你寫的東西，憑什么換別人的名字？教育局說改就改？"
"教育局周局長說了算。"
"那也不能這樣！你去告他！去教育局告！去紀(jì)委告！"
"告什么？"我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她，"告一個局長的女婿偷了一個離異幼師的教案？你猜誰會贏？"
蘇小梅被我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悶悶地說了句。
"這也太欺負(fù)人了。"
是。
太欺負(fù)人了。
可在這個縣城里，被欺負(fù)的人從來不缺，缺的是愿意替被欺負(fù)的人說話的。
下午放學(xué)后，我鬼使神差地繞到了教育局門口。
不是去告狀。
我就是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那棟五層的灰色辦公樓，看了十分鐘。
一輛黑色轎車從地下**開出來，車窗落下一半，露出后座上一張女人的臉。
周雅琳。
她好像看到了我，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然后車窗緩緩升起，黑色轎車揚(yáng)長而去。
那十秒鐘，她沒有說一個字。
可那個笑，比趙桂芬罵我一百句"不下蛋的母雞"還讓人難受。
因?yàn)槟鞘且环N從骨子里往外透的優(yōu)越感，是"你站在那里看我又能怎樣"的篤定。
我攥了攥拳頭，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三步，手機(jī)響了。
是一個本地號碼，歸屬地顯示縣城。
"喂？"
"請問是陳念陳老師嗎？"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禮貌但有些猶豫。
"我是。"
"陳老師，打擾了，我姓方，方遠(yuǎn)。有件事情想找你聊聊，方便嗎？"
方遠(yuǎn)。
這個名字有一點(diǎn)熟悉，但我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什么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是關(guān)于**的事。也關(guān)于周雅琳的事。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機(jī)。
"你是誰？跟他們什么關(guān)系？"
"我是周雅琳的前男友。我們在一起三年，去年分的手。"對方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
我沒有立刻答應(yīng)。
也沒有拒絕。
只是站在教育局對面的人行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我考慮一下。"
"好。這個號碼您存著，什么時候方便了聯(lián)系我。"
掛了電話，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風(fēng)刮過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汗。
回家的路上，我拐進(jìn)了一家打印店。
我把電腦里那套教案的原始文件和提交記錄全部打印了出來，一共四十七頁。
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有我的名字和日期。
最早的一份底稿，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
那時候張麗芳還在哪個學(xué)校當(dāng)代課老師，連我們***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我把這些紙裝進(jìn)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jìn)了包的最底層。
這是我的東西。
不管教育局怎么改名字，這些紙不會說謊。
周末，周雅琳來了***。
不是來接孩子的。她的雙胞胎才滿月，離上***還早得很。
她是來"參觀"的。
穿著一身不認(rèn)識牌子但一看就貴的白色套裝，踩著半高跟鞋，身后跟著一個背大包的阿姨。
園長劉姐親自陪著。不是劉姐愿意，是教育局提前打了電話，說周局長的女兒想來了解一下省級示范園的創(chuàng)建情況。
我正在大三班的教室里布置這周的主題墻，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