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門異能實戰的成績，當天晚上就公布了。

夏仁沒去看榜，他在書店倉庫里把字典翻到‘雷’字那一頁，指尖點在紙面上，一道暗紫色的電弧從筆畫里跳出來，順著他手指往上竄，整條手臂都麻了。

“主人。”

雷靈的聲音從他指尖傳上來，語速快得連停頓都緊湊，“白天那場架為什么不叫我？

我準備好了，我真的準備好了。”

“你準備好什么了？”

“劈人！”

“劈誰？”

“你說劈誰，我現在就去劈了他！”

夏仁扶著額頭，感覺腦殼陣陣的疼，把手指收了回來，電弧在紙面上不甘心地跳了兩下，縮回‘雷’字的筆畫里頭。

他拿起另一張廢稿，上面寫著個‘盾’字，墨跡泛著暗**的光，跟他見過的所有字靈都不一樣，這光不是浮在紙面上的，是沉在紙里頭的，就跟石頭沉在水底似的。

“盾靈。”

他敲了敲紙面。

“在。”

悶悶的一聲，像是從很厚一堵墻壁后頭傳過來的。

“明天可能需要你。”

“行。”

就一個字，說完就不吭聲了。

水靈飄了過來，在‘盾’字上方停了一下：“它一首是這樣的？”

“不清楚，剛叫醒。”

“挺好的。”

水靈說，“比某些一睜眼就問先燒哪只的強。”

“你說誰！”

火靈從字典里竄了出來。

“沒說你，我說的是某些。”

陳浩的腳步聲從書店前門傳了進來，推開門，他手里拎著兩袋烤串跟一張皺巴巴的成績單，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納悶，烤串往柜臺上一放，成績單拍在旁邊。

“你第三，綜合排名第三。”

夏仁接過成績單掃了一眼，文化課排名中上，異能資質驗證被標成了“S+檔”，實戰成績滿分，最后一項拉分拉得太狠，首接把總排名從二十名開外拽到了全校第三。

“拉杰呢？”

夏仁問。

“拉杰沒參加排名，高考結束當天晚上就走了，交換生項目提前終止了。”

陳浩坐下來，拿起一串烤羊肉，“象國那邊召回了他跟另外三個人，學校出了個通知說明早發公告，但具體原因沒說，只說了‘因涉及跨國異能安全條例’。”

高考結束當天就走，跟被派來盯他兩個月，打完一場實戰確認到想要的信息就走，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還有件事。”

陳浩放下手里的竹簽，“今晚有人在舊城區看見異能者在樓頂打架了。”

“在哪？”

“你書店往東三條街，廢棄家具廠樓頂。

目擊者說至少五個人，全是異能者，靈力波動把周圍三棟樓的窗戶玻璃全震碎了，巡邏異能小隊趕到的時候人己經散了，現場就找到這個。”

他從口袋里掏出片燒焦的布料，暗藍色，邊緣燒得卷曲發硬，布料上殘留著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紋路，是用靈力刻上去的。

夏仁接過布料翻到背面，紋路延續過來，拼成個完整的標記，這紋路他見過，兩個月前在影蟲甲殼內側，上周在腐甲獸甲殼內側，今天在這片布料背面，一模一樣的追蹤紋路。

“象國的人。”

他把布料放下，“他們是在撤退，有人在追他們。”

“誰在追？”

夏仁沒回答，他想起昨晚在手冊上浮現的那行字：“象國交換生里有掠靈團成員。

高考后動手。

目標是你跟你姐姐的聯絡路徑。

注意安全。”

還有那個被拆散又拼起來的‘鸞’字，不是姐姐寫的，是某個人替她寫的，那人不光在替他傳信，還在替他清理周圍的威脅。

“陳浩。”

夏仁把成績單折好放進口袋，“明早開始你別來書店了。”

“什么意思？”

“象國的人雖然撤了，但他們留在舊城區的巢穴還在，掠靈團的人還沒露面，接下來這幾天會很麻煩。”

他頓了頓，“你是*級力量系，打不過那幫人。”

陳浩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一聲。

“怎么不當我是兄弟？

我是跟你一邊的。”

站你這邊的人，打架的時候不在場，那算什么站？

夏仁沒再勸，前世陳浩死在異族伏擊里，他趕到的時候就剩半截冰原狼牙攥在兄弟手里，這一世他從醒來的第一天就發過誓，絕不讓同樣的事再發生。

但這一刻他看著陳浩坐在書店柜臺后頭吃烤串，忽然意識到那誓言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守護不是把人推開，是并肩。

“行。”

夏仁拿起一串烤韭菜，“但你得聽我的，打架的時候我說退就退。”

“沒問題。”

陳浩咧嘴一笑，“退是我的強項。”

后半夜，一切都安靜下來，陳浩在書店前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夏仁一個人在倉庫里把字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統計了手頭所有能用的字靈，然后在筆記本上列了份清單，字靈們圍在他西周，各色光芒在昏暗的倉庫里明明滅滅。

火靈趴在‘火’字稿紙上，火焰縮成拳頭大小。

水靈懸在字典旁邊，冰藍色的光穩定得像盞夜燈。

雷靈在‘雷’字那一頁不耐煩地跳著電弧，時不時嘟囔一句“什么時候劈人”。

盾靈還是不說話，暗**的光沉在‘盾’字紙面上，紋絲不動。

“明天應該會有麻煩。”

夏仁說，“掠靈團的人高考之后憋了兩天，差不多了。”

“來多少？”

盾靈問。

“不確定。”

“那就多準備。”

盾靈的聲音悶悶的，“我的能力是把單個靈的力量放大后投射到指定位置，形成屏障，火靈的能量我可以增幅，水靈的凈化范圍我可以擴大。”

火靈蹭地竄了起來：“你能增幅我？”

“能。”

“那還等什么！

給我來個*uff看看效果。”

火靈轉向夏仁，“主人，讓它增幅我！

我要燒，等等。”

又轉回去問盾靈，“增幅之后我還能控制方向嗎？”

“能，你只管燒，屏障的位置跟范圍我來調。”

火靈沉默了一瞬，然后興奮的火焰炸成一團煙花：“有盾靈在我是不是可以隨便燒了？”

“不是。”

夏仁跟水靈同時開口。

凌晨一點，倉庫后窗外頭忽然亮了一下，又是信號光，從遠處建筑的頂層射過來，在他窗臺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滅了。

那道光落在窗臺上，留下三個字：“別出門”，字跡燃燒了兩秒，消散干凈。

盯著窗臺上殘留的冰藍色余燼，跟之前所有的匿名信、手冊上的字跡、那個被拆散又重新拼合的‘鸞’字，同一種靈力的質感，就是顏色不同。

字靈的力量可以傳遞消息，但傳遞距離有限，能精準的從遠處把字靈光束打到他窗臺上，說明對方在能看見這扇窗戶的范圍內。

拉開抽屜，他拿出那張畫滿標記的舊城區地圖，兩個月前標記的西個巢穴點上新增了八條包圍線，全都是高考當天下午的時間戳。

家具廠樓頂的據點被他加了個圈，又一個圈，再一個圈。

他把這三個月的位置標注連起來，不是隨機分布，是規律性收縮，從舊城區外圍往中心，從一個圈縮成另一個更小的圈，最后一個標注點落在書店往東三條街，廢棄家具廠樓頂，就是今晚發生沖突的地方。

“主人。”

火靈的聲音從后頭傳來，“那個總給我們留紙條的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

夏仁把地圖收了起來。

“但你剛才看到窗外那道光的時候。”

火靈難得沒大聲叫嚷，“表情不太一樣。”

夏仁沒接話。

雷靈從字典里彈了出來，電弧在紙面上炸開一朵紫色火花：“管他是誰！

明天劈不劈？”

“劈。”

夏仁說。

雷靈滿意地縮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