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款必須寫芊芊的名字，她一個女孩子沒房怎么嫁人！"
婆婆把購房合同狠狠拍在我臉上，紙頁的邊角劃過我的顴骨，**辣地疼。
張強站在她旁邊，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理所當然。
"媽說得對，芊芊從小到大都沒享過什么福，咱們做哥嫂的，幫襯一把怎么了？"
我盯著那份購房合同，上面的數字刺得我眼眶發酸。五十萬。
整整五十萬。
我在售樓部干了四年，頂著三伏天的太陽陪客戶看房，踩著高跟鞋從早站到晚，腳后跟的水泡磨破了結痂、結痂了又磨破。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在戶外展板前凍得嘴唇發紫，手指僵到簽字都握不住筆。
有一次帶客戶爬六樓看戶型，低血糖犯了，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左手小臂到現在還有一道白印子。
就是靠著這些，一單一單地攢，四年，攢了五十萬首付。
現在，張強要把這筆錢拿去給他妹妹買房。
"不行。"我說。
聲音不大，但客廳里的空氣一下子冷了。
張強的臉色變了。婆婆趙桂芬放下茶杯，瞇起眼睛看著我，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是她準備發作前特有的前兆，嘴角往下一沉，鼻翼微微張開。
"你說什么？"趙桂芬的聲調拔高了半截。
"我說不行。"我重復了一遍，伸手把合同從她手里抽回來，"這是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張芊芊。"
"你的錢？"趙桂芬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嫁進張家，就是張家的人！你的錢就是張家的錢！芊芊是張強的親妹妹，親妹妹沒房住，你這個當嫂子的不管誰管？"
張強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骨頭都在響。
"周晚，你別不識好歹。我媽把你當自家人，才跟你商量。換了別的婆婆，直接拿走都不跟你說一聲。"
我低頭看著他掐在我腕子上的手指，指節發白，青筋凸起。
結婚三年了，這雙手從來沒有這么用力地碰過我，哪怕是在床上。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商量？"我抬起頭，看著張強的眼睛，"你管這個叫商量？"
"那你想怎樣？"張強松開我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冒犯的憤怒，"芊芊是我親妹妹，她從小就身體不好，工作也不穩定，爸媽年紀大了照顧不了她一輩子，我不幫她誰幫她？你在這個家吃穿不愁，連個孩子都沒生，就不能為這個家做點貢獻？"
最后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連個孩子都沒生。
好像我不生孩子，就沒有資格在這個家說話。
好像我賺的錢，因為沒有生育這個"功勞"加持，就天然低人一等。
我沒有接這個話茬。
我轉身走進臥室，把門反鎖上，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外面傳來趙桂芬尖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什么"娶了個白眼狼""不會下蛋的母雞還挑三揀四""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同意這門親事"。
張強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一句都沒有。
我蹲下來，從床底拉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里面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銀行回單和流水記錄。
每一筆進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哪一單是大單，提成多少，獎金多少，日期多少。
我一張一張地翻，翻到最后一張的時候，手停住了。
那是三個月前，張強讓我轉的一筆錢。說是他朋友急用，借一下周轉。八萬。
我當時沒多想就轉了。
后來我無意中看到他和趙桂芬的聊天記錄，那八萬根本不是借給什么朋友，是給張芊芊交了一個所謂的"創業培訓班"的學費。
那個培訓班我后來查過，就是個騙錢的，三個月后就跑路了。
八萬，打了水漂。
張強從頭到尾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我把鐵皮盒子合上，推回床底。
門外安靜了，趙桂芬大概罵累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小區里枯黃的草坪和落滿灰的健身器材。
手機響了一聲，是同事林姐發來的消息。
"晚晚，明天那個城東的大客戶你跟不跟？聽說要買一整層，傭金能有小二十萬。"
我回了兩個字："我跟。"
不管外面怎么鬧，錢，我得繼續賺。
這個家指望不上，我只能指望自己。
但那五十萬，誰也別想動。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