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交鋒------------------------------------------在下不欠稅。”

田稷盡量讓聲音平靜，“只是趙大牛家的情況我清楚，他家確實沒有余糧了。

今年大旱，地里收成本來就不好，再加——再加什么加？”

馬三刀打斷他，“老子管你旱不旱？

領主要收稅，就得交。

交不上就是抗稅，抗稅就要抓人。

這是規矩，懂不懂？”

：“可是官爺，趙大牛家去年就把陳稅交齊了，今年夏稅也交了七成，秋稅——七成算個屁！”

馬三刀把冊子往田稷臉前一懟，“看清楚，差一斗也是差！

你替他說話？

行啊，你幫他交？”

，沉默了一瞬。

他是個讀書人，肚子里裝的是四書五經，不是銀子糧食。

他那點束脩，養活自己都勉強，哪有余糧幫別人？

“拿不出來就滾一邊去。”

馬三刀推開他，“別在這兒充好人，耽誤老子辦事。”

，又要進屋翻。

趙大牛的婆娘死死抱住門框，娃兒在屋里哭，哭聲尖細尖細的，像針一樣扎人。

田稷又上前一步：“官爺，就算要收稅，也得給人留條活路吧？

您把糧全搬走，雞也抓走，趙大牛一家這個冬天怎么過？”

，慢慢轉過身來。

“教書先生，你叫田稷是吧？”

他湊近了些，田稷能聞到他嘴里的酒臭氣，“我告訴你，活路不活路的，那是赫連老爺說了算。

赫連老爺說你有活路你才有活路，說了沒有，你就沒有。

怎么著，你想替赫連老爺做主？”

，田稷后背一涼，但沒退。

“我不是要替誰做主，只是講道理。

圣人曰，苛政猛于虎——”，胸口挨了一拳。

馬三刀這一拳不輕，田稷被打得倒退幾步，一**摔在地上，后背磕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黑。

“圣人曰？

哈哈哈！”

馬三刀大笑，“在這北境，赫連老爺就是圣人！

老子就是圣人！

你再跟我扯那些酸文假醋，老子把你嘴縫上！”

，暗暗拽他袖子，意思是別說了，別說了，說不過他們的。

田稷站起來，嘴角沁出血絲，胸口悶疼，但眼睛還是盯著馬三刀。

他不是不怕。

他怕得要死。

，對面是兩個帶刀兵丁和一個惡霸稅吏，隨便一刀就能要他的命。

可是他更怕的是，如果連他都不說話了，這個村子里就真的沒有人敢說話了。

“看什么看？”

馬三刀瞪他一眼，揮揮手，“走！”

、拎著雞籠，跟著馬三刀揚長而去。

馬蹄聲噠噠噠，漸漸遠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

趙大牛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不吭聲。

他婆娘坐在地上，抱著娃兒，眼淚吧嗒吧嗒掉。

幾個鄰居站在院門口，臉上都是麻木的悲戚。

田稷走過去，蹲下來，拍拍趙大牛的肩膀：“大牛哥，對不住，我沒用，幫不上忙。”

，眼睛紅紅的，嗓子啞了：“田先生，不怪你。

你是個好人，可這世道……好人沒用啊。”

，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被堵住了。

是啊，好人沒用。

讀書也沒用。

他讀了這么多年圣賢書，滿腹經綸，可連一個村民的口糧都保不住，連一個娃兒的哭聲都止不住。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那些書，全都白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