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另一只手死死攥著丑布包。
太奶奶，你說的是真的。
她們真的要把我的腦子偷走給念甜。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的鬧鐘還沒響，念甜先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穿著媽媽新買的睡裙，頭發蓬蓬松松的，手里拿著一張我昨晚扔在桌上的數學卷子。
‘姐姐，這道橢圓的焦點弦問題，答案是不是選第三個？’
我愣了一下。
這張卷子是市里最后一次?？嫉臄祵W壓軸題，我昨晚算了四十分鐘才做出來。念甜的數學成績常年在及格線上掙扎，這道題她連題目都不應該看得懂。
我**眼睛裝迷糊：‘??？什么焦點弦？你說的是哪道？’
念甜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頁指給我看：‘就這道啊。我剛才掃了一眼就覺得應該用第二定義來做，過程大概三步就出來了。姐姐你昨晚是不是做了很久？’
三步就出來了。
我昨晚列了兩頁草稿紙。
我裝作想了半天，搖了搖頭：‘這題我昨晚沒做出來，太難了?！?br>念甜歪頭看了我兩秒，嘴角撇了一下，把卷子丟回桌上。
‘算了，我自己做。’
她轉身走出房間的時候，我看到她手指在腿側打了個響指，步伐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
從前念甜走路總是拖著腳，肩膀塌下來，因為她在學校成績差，整個人沒什么底氣。
可今天早上，她走路帶風。
吃早飯的時候，媽媽在廚房里煎蛋，爸爸在看手機。
念甜坐在餐桌旁，手里翻著一本英語閱讀理解練習冊，嘴里念念有詞。
我在旁邊剝雞蛋殼，余光一直盯著她翻頁的速度。
太快了。
念甜平時讀一篇英語短文要連查帶猜磨十幾分鐘，現在一頁紙不到兩分鐘就翻過去了，而且嘴里發音的流利程度至少是她原來水平的三倍。
媽媽端著煎蛋出來，看見念甜在讀英語，滿臉驕傲。
‘我們念甜最近進步好大，你看看這發音，地道得很！’
她把煎蛋放到念甜面前，金黃的荷包蛋，蛋黃還是流心的，旁邊配了一杯鮮榨橙汁。
我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念安，你也別光顧著吃，去把碗洗了?！?br>我乖乖地端著碗去了廚房。
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時候，我聽到客廳里爸爸在和念甜說話。
‘甜甜，你昨天拜完文昌帝君感覺怎么樣？’
‘特別好！爸，我感覺我現在腦子好清楚，昨晚背了三十個單詞，今早一個沒忘。以前背十個忘八個?！?br>‘那就對了。**說了，文昌帝君最眷顧心誠的孩子?！?br>我把碗扣在瀝水架上，手上全是泡沫。
太奶奶，你說得沒錯。
她們沒有去拜文昌帝君。她們去請的是邪術。
那碗茶要是我真喝下去了，今天早上坐在餐桌旁得意洋洋翻英語書的就不是念甜了。
而我，可能連白粥都喝不明白。
中午的時候，媽**電話響了，她躲到陽臺上接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借口去陽臺收衣服，聽到了半截。
‘劉姨，我觀察了一上午，念甜反應確實變快了，但是念安看著好像沒什么變化。你確定她那邊吸干凈了嗎？’
對面說了一句什么。
媽媽點頭：‘行，你說會有延遲反應是吧？大概什么時候開始變笨？**前能變嗎？’
我抱著衣服回屋，把門反鎖上。
手按在丑布包上面，那團碎花布微微發燙，像太***手心。
我輕聲說了一句：‘太奶奶，她們急了。今晚可能還會讓我喝第二碗。’
布包的溫度升了一點，仿佛在回答我。
我從枕頭底下翻出手機，打開錄音，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高考前最后一天，學校放假讓大家回家自習。
班主任周老師在班級群里逐個點名叮囑，輪到我的時候多說了兩句：‘蘇念安，你最近幾次模考成績波動比較大，最后一天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正常發揮就好?！?br>波動比較大。
周老師說得客氣。
上個月的模考我故意做錯了十二道選擇題，總分從全校第三直接掉到了年級一百名開外。
我不能讓媽媽和念甜覺得那碗茶沒用。
既然她們想看到我變笨，那我就變給她們看。